他不再看她,仿佛已經完成了一筆交易。抬手,將一個微型數據終端扔到她面前。
“你的第一個任務,刺殺。目標是‘白鴿’,資料在里面。三天內,解決他。”
刺殺!
冰冷的兩個字,宣告了她作為“墓碑”手中利刃的生涯,正式開始。
蘇寧兒撿起那個冰冷的終端,感覺它重逾千斤。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手上將沾染鮮血,她的靈魂將墜入更深的黑暗。
但她沒有選擇。
為了姐姐,為了那枚遙不可及的芯片,她必須活下去,必須變得更強,必須……在這無盡的服從與殺戮中,守住內心深處那最后一點屬于自己的微光。
她握緊了終端,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這條路,她只能走下去。
蘇寧兒回到自己那間狹小、沒有任何裝飾的休息室,門在身后無聲合攏,將她與外界徹底隔絕。
她背靠著冰冷的金屬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手中那枚微型數據終端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灼燙著她的掌心。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激活了終端。
一道幽藍色的光屏投射在空氣中,開始滾動顯示任務目標的詳細信息。
代號:白鴿
本名:陳明遠
年齡:52歲
身份:天幕組織外圍情報分析員(已退休),前“倫理委員會”低級文書。
看到“倫理委員會”幾個字,蘇寧兒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知道這個機構,那是天幕內部一個曾經存在,旨在監督尖端技術(尤其是生物與神經技術)應用倫理的部門,但在數年前的一次內部權力清洗中被“墓碑”所在的激進派系徹底瓦解、邊緣化。其成員大多“被失蹤”或調離核心崗位。
光屏繼續滾動,顯示出一張中年男人的照片。
照片上的陳明遠戴著老式的黑框眼鏡,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面容溫和甚至有些儒雅,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略顯拘謹的笑意。
他穿著普通的灰色夾克,背景是一個堆滿書籍和文件的書房,看起來就像一個大學里常見的、與世無爭的學者。
這與蘇寧兒想象中的、需要被“清除”的目標形象相去甚遠。
任務背景摘要:
陳明遠在“倫理委員會”工作期間,利用職務之便,私自復制并保留了一批關于早期“神經接駁芯片”人體實驗的原始數據和部分被列為絕密的實驗記錄。這批數據不僅包含了芯片植入初期高達47%的致死率和諸多恐怖后遺癥的證據,更關鍵的是,其中可能隱含了繞過芯片核心控制協議的理論漏洞。
委員會解散后,陳明遠憑借其情報分析能力轉入外圍,并一直保持沉默,仿佛已將過去遺忘。
然而,近期情報顯示,他可能因對“墓碑”派系主導的、愈發激進的“人體兵器”計劃感到不安,正試圖通過隱秘渠道與組織外部的某個勢力接觸。
“墓碑”的判斷是:風險不可控。無論他是否真的打算泄露數據,其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必須被抹去的“歷史污點”和潛在威脅。
行動要求:
于72小時內,在目標位于第七區“舊城圖書館”的常駐聯絡點實施清除。確保過程安靜、利落,并回收其隨身攜帶的所有存儲設備。目標本身不具備戰斗能力,但其聯絡點環境復雜,需警惕可能的第三方耳目。
光屏信息到此結束。
蘇寧兒關閉了終端,房間內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她急促的呼吸聲。
“白鴿”……陳明遠。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
他不是窮兇極惡的戰士,不是陰險的間諜,甚至可能不是一個真正的“叛徒”。他只是一個被時代洪流裹挾、因為恐懼和或許殘存的一點良知,而試圖做點什么,卻最終引火燒身的……小人物。
一個看起來如此溫和、無害的人。
殺死他,不是為了正義,不是為了組織安全,僅僅是為了“抹去污點”,為了“消除風險”。
這就是“墓碑”要她做的,用沾滿鮮血的雙手,遞上的“投名狀”。用一條無辜(或者至少并非大奸大惡)的性命,來證明她“終生服從”的決心,將她徹底綁上他的戰車。
巨大的惡心感和道德眩暈向她襲來。
她為了救一個親人,就要去殺死另一個可能同樣擁有家庭、擁有牽掛的人嗎?
姐姐蘇醒后,如果知道她的生命是用這樣的方式換來的,會原諒她嗎?
那枚承載著希望的“大腦記憶芯片”,尚未觸及,似乎已經染上了未來無數亡魂的鮮血。
黑暗中,蘇寧兒蜷縮起身體,將臉深深埋入膝蓋。
她感到一種徹骨的寒冷。
“墓碑”不僅掌控著她的現在和未來,現在,更開始無情地碾碎她過去的道德準則和底線。
這條路,比她想象的更加黑暗、更加血腥。
但,她還有退路嗎?
腦海中閃過姐姐蒼白的面容,
那點微光,在無邊的黑暗泥沼中,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黑暗中,她的眼神從掙扎、痛苦,逐漸變得空洞,最后凝固成一種近乎麻木的堅定。
她站起身,走到水槽邊,用冷水用力沖洗著臉。
再抬起頭時,鏡子里映出的,是“赤狐”那張冰冷、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她開始檢查裝備,動作精準、機械,如同一個真正的工具。
“白鴿”……陳明遠。
她在心里默念著這個名字和地址。
第七區,舊城圖書館。
狩獵,開始了。
喜歡雙星奪權請大家收藏:()雙星奪權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