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繼續,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對往昔的追憶,甚至有一絲極淡的、屬于過去的笑意:“老師他總是嘴硬心軟。他教你‘影襲’步法,你總掌握不好重心,摔了無數次。我當時想教你竅門,被他狠狠瞪了回去。他說,‘驚蟄這丫頭,骨頭硬,腦子更硬,就得她自己摔明白了才行!’……后來你果然自己悟透了,還改良了步法,老師他……表面上沒說什么,背地里卻跟我喝了大半宿的酒,說他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收了你這個關門弟子。”
病床上,黛珂的眉頭皺得更緊,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如同嗚咽般的音節。腦波圖上,代表情緒和記憶區域的波形活躍地跳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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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感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動。
他趁熱打鐵,聲音更加清晰,帶著一種引導的力量:“他還記得他怎么解釋你的代號嗎?‘驚蟄’。他說,你不是最強的,但你是最有韌性的,你的力量藏在骨子里,像蟄伏的萬物,只待春雷一響……他說,你缺少的只是一個契機,一個讓你‘驚醒’的契機……”
就在這時,黛珂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一個模糊的氣音逸出:“……雷……”
廷的眼睛驟然亮起一絲光芒!他強壓下激動,穩住聲音:“對,雷!春雷!你還記得他書桌上那塊雷擊木嗎?是你第一次獨立完成高難任務后,從邊境帶回來送給他的。那么丑一塊木頭,他卻當寶貝一樣收著,誰也不讓碰……”
大量的、具體的、充滿情感色彩的細節,如同鑰匙,不斷嘗試著撬動那扇緊閉的記憶之門。監護室外的林博士緊張地盯著數據,
“她在嘗試回應!但核心防御機制還在抵抗,像在拉鋸……”
廷知道,常規的回憶或許不足以擊穿那層“水泥”。他需要一枚更重的砝碼。一個殘酷,卻可能是唯一能帶來生機的希望。
他停頓了片刻,病房里只剩下彼此壓抑的呼吸聲和儀器規律的滴答聲。然后,他用一種更輕,卻帶著孤注一擲般沉重力量的聲音,拋出了最后,也是最關鍵的信息:
“驚蟄,聽著……”他的目光牢牢鎖住她,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我們一直以為老師在那場襲擊中去世了。但是……最近的情報顯示,莫老師……他可能還活著。”
“嗡——!”
仿佛一道撕裂靈魂的閃電劈下!黛珂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電子眼中,不再是空洞或冰冷,而是充斥著極致的混亂、難以置信的震驚,以及一種被這句話強行從廢墟中炸出來的、屬于“驚蟄”本身的、銳利如初的光芒!“老……師……”一個沙啞得幾乎辨不清的詞匯,終于沖破了她的喉嚨!
但那來自“零”的、根植于骨髓的防御機制,如同被觸動了最敏感神經的毒蛇,瞬間露出了獠牙!冰冷的程序覆蓋了剛剛燃起的人性火苗!赤紅的光芒取代了瞬間的清明,暴戾和痛苦重新主宰了她的眼眸!
“呃啊——!”撕心裂肺的痛呼從她喉嚨里擠出,身體猛地反弓起來,她一把扯掉了手臂上的輸液針,鮮血如同壓抑已久的怒火,瞬間染紅了床單和束縛帶!
“鎮靜劑!快!”林博士在監控室焦急大喊。
醫護人員沖了進來。而廷,他沒有退后,甚至迎著那雙充滿敵意和痛苦的赤紅眼眸,向前踏了一小步。
他的臉上沒有了平時的冷硬,只有深切的沉痛和一種絕不放棄的執拗。
“驚蟄!”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蓋過了周圍的嘈雜,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也帶著一絲幾乎破碎的懇求,“看著我!穩住!為你自己戰斗!也為了……可能還在某處等著我們的老師!”
黛珂的掙扎如同困獸,束縛帶深陷皮肉。
她的眼神在廷臉上瘋狂搖擺,時而清醒地捕捉到“老師還活著”帶來的巨大沖擊,時而徹底被“零”的指令吞噬只剩下毀滅一切的瘋狂,時而痛苦得如同靈魂正在被生生撕裂。
廷就那樣站著,任由她的掙扎和痛苦如同實質的刀刃一刀一刀的刮過他的心。
他親手打開的潘多拉魔盒,釋放出的不僅是希望,更是眼前這如煉獄般的景象。那句“老師可能還活著”,是他能想到的最強的喚醒劑,卻也可能是加速她崩潰的毒藥。
喚醒“驚蟄”的路,布滿了荊棘,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理智和情感邊緣。而那句關于老師的話,如同一把雙刃劍,既帶來了突破,也引發了更兇猛的反噬。
遠方的黛川,似乎正病態的享受著這隔空傳遞來的痛苦。
風暴,已在廷的心底和這間純白的病房內,同時達到了。這場較量,早已超越了正義與邪惡,變成了對一個人靈魂的爭奪,而代價,可能是他無法承受之重。
那句關于“老師”的話,究竟是救贖的曙光,還是徹底毀滅的導火索?答案,在黛珂激烈掙扎的靈魂深處,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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