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三十分,城東工業區在灰蒙蒙的晨曦中蘇醒,但老貓的作坊卻像被遺棄的貝殼,寂靜無聲。里面的人與車,已然消失。
黛珂駕駛著那輛精心改裝的押運車,行駛在通往黑石峽谷的支路上。
她換上了深藍色的警用制服,肩章上的徽記被巧妙地替換過,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她過于銳利的眼神和與通緝犯黛茜一模一樣的下半張臉。
洛陽坐在副駕駛,同樣一身警服,但他緊握的拳頭和不時看向后視鏡的眼神,暴露了他內心的緊繃。
車廂后部是空的,這是他們計劃的關鍵,用這輛空車,換走載有黛茜的真車。
“信號模擬器運行正常,”黛珂瞥了一眼控制臺上閃爍的綠燈,“我們現在在廷的監控網絡上,顯示為‘押運單元beta-7’,正在按預定路線行駛。”
“老貓的手藝確實沒得說,”洛陽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過快的心跳,“連車輛識別碼和短波信號都完美復制了。但廷……他會相信多出來的一輛車嗎?”
“他不會完全相信,但在他的安全區內,他更傾向于相信是系統冗余或臨時調度。”黛珂的聲音冷靜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
“他的注意力會集中在幾個公認的高風險伏擊點。而我們,要利用的就是他這份基于經驗的‘自信’。”
她看了一眼時間,六點二十分。距離預定交接時間,還有四十分鐘。
“記住流程,”黛珂再次強調,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到達七號中轉站外圍五百米處,我會下車,潛入地下通道。你接管駕駛,將車開進中轉站,進行例行檢查。利用檢查的間隙,將微型信號劫持器貼在真車上。然后,正常離開,在預定匯合點等我。”
“明白。”洛陽點頭,手心卻在冒汗。
他知道,一旦踏入中轉站,就等于走進了廷布下的天羅地網的中心,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都會導致萬劫不復。
六點五十分,廢棄的第七號能源中轉站輪廓出現在視野盡頭。它像一頭沉睡的鋼鐵巨獸,匍匐在荒涼的山丘之間。
黛珂緩緩將車停在預定的隱蔽點,一個被風化巖半遮擋的洼地。
她利落地解開安全帶,拿起一個裝有特殊裝備的背包,看向洛陽。
“準備好了嗎?”
洛陽重重吐出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為了黛茜。”
“為了我們自己。”黛珂糾正道,隨即推開車門,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巖石的陰影中,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一個不起眼的泄洪口處。
洛陽移動到駕駛座,調整了一下呼吸,將帽檐又往下拉了拉,然后啟動車輛,朝著中轉站的大門駛去。
地下維護通道。
黛珂在狹窄、潮濕且布滿鐵銹的管道中快速穿行。夜視鏡提供了清晰的視野,但她更多依靠的是記憶中偵察時留下的空間感。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鐵銹和機油味,腳下不時踩到積水,發出輕微的回響。
她的心跳平穩,但精神高度集中。神經毒氣的后遺癥讓她的太陽穴有些刺痛,但反而讓她的感官更加敏銳。
她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能感覺到空氣中最細微的氣流變化。
根據洛陽提供的情報和她的記憶,她很快找到了通往地面停車區的檢修井。小心翼翼地推開沉重的井蓋,露出一條縫隙。
外面,天光已經大亮。中轉站的停車區內,停著三輛押運車,其中一輛的牌照和特征與洛陽描述的真車完全一致。
幾名穿著警服的人員正在車輛周圍走動,進行出發前的最后檢查。氣氛看似松懈,但黛珂銳利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了隱藏在崗樓陰影里的狙擊手,以及分布在四周、看似閑聊實則眼神警惕的便衣。
廷果然布下了重兵,只是隱藏得很好。
她看到洛陽駕駛的仿制車緩緩駛入,停在了真車旁邊。一個看似隊長模樣的人走上前,與下車的洛陽交談了幾句。
洛陽表現得恰到好處。
有點緊張,但符合一個低級押運人員的身份。他遞上偽造的文件,對方隨意翻了翻,便揮手讓他去進行設備自檢。
機會來了!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洛陽和他的車吸引,黛珂如同壁虎般從檢修井口滑出,貼著地面,利用車輛底盤和維修設備的陰影,無聲無息地靠近了那輛真車。
她能從車底的縫隙看到一雙穿著警用皮靴的腳在附近踱步。
她屏住呼吸,從背包中取出那個只有紐扣大小的信號劫持器。
它的背面是強磁鐵。她看準時機,手腕一抖,劫持器便精準地吸附在了真車底盤一個隱蔽的支架上。
信號劫持器已激活…連接建立…微型耳麥里傳來冰冷的電子提示音。
完成!黛珂心中一松,立刻準備后撤。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瞬間,異變陡生!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清晨的寧靜,并非來自預定的狙擊點,而是來自中轉站外側的一個制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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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打在了洛陽那輛仿制車的輪胎上,發出刺耳的漏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