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訓練室的門無聲滑開。

黛川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沒有立刻開燈，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像一座冰冷的雕像，凝視著在墻角蜷縮成一團、仍在微微顫抖的黛珂。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失敗和質疑的氣息，這讓他感到很不悅。

“你在猶豫什么？為什么不動手？”黛川的聲音打破了沉寂，聽不出喜怒，卻比責罵更令人窒息。

周圍一片漆黑，黛珂惶恐不安：“我不知道…不知道為什么聽到那個聲音我就控制不了自己。”

“僅僅是一個聲音，就讓你方寸大亂，甚至放走了我們重要的目標。”

黛珂沒有抬頭，聲音悶在膝蓋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可是，那個聲音……很熟悉。……。”

她終于抬起頭，電子眼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光，直直地看向黛川的方向，“爸爸，你告訴我，廷……我和他，真的只有血海深仇嗎？”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質問關于廷的“定義”。

黛川走近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陰影籠罩住黛珂，帶來強大的壓迫感：“感覺？熟悉？黛珂！別忘了，你的記憶是被他摧毀的，你的眼睛也是因為他失去的，其實你是在害怕廷！你現在所謂的‘熟悉感’，是他曾經欺騙你的錯覺，凡越是害怕越要直面去打敗他，這難道不是測試你的心理武器嗎？”

他的話語如同冰錐，精準地刺向黛珂最脆弱的地方。“你母親倒在血泊里的畫面，需要我再為你播放一遍嗎？你的猶豫，是對她的背叛！你的骨子里流著是我們的血！”

“我沒有背叛！”黛珂猛地站起身，聲音因激動而拔高，身體卻因虛弱而晃了一下，

“我只是……只是想弄清楚！我的腦子里很亂，有些東西……它們自己突然在往外冒！我控制不住！”

“那就壓制它們！”黛川低喝道，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感到疼痛。

“你是我精心培養的作品——記住！復仇！不要讓無謂的、可能是虛假的情感干擾你的核心指令！他今日不死，明天就可能會有更多無辜的人因他手中的情報而喪生！你的心軟代價可能是別人的生命！必須第一個解決他，再去解決廷！”。

“……作品？”這個詞像針一樣刺中了黛珂。

她猛地揮開黛川的手，踉蹌后退，“我是人！不是作品！我不是你用來執行復仇的武器！”

“沒有我，你連‘存在’都沒有！”黛川的聲音也帶上了厲色，

“是我賦予了你生命！不顧一切給你裝上電子眼，給了你新生命，是我給了你力量！看看你的眼睛，看看你體內的力量！沒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甚至不會有機會在這里質疑我！”

殘酷的話語如同重錘，砸碎了黛珂剛剛凝聚起來的一點勇氣。

她看著黛川冰冷的眼神，那里面沒有一絲對“人”的溫情，只有對“工具”偏離軌道的失望和修正的決心。

她再次癱軟下去，抱住頭，痛苦地低吟。“是啊，我是誰？沒有記憶，什么都不是……”

她存在的根基，似乎完全建立在黛川的話語之上。如果連這都否定，她還剩下什么？她存在的意義是什么？

看到她的崩潰，黛川的語氣稍稍放緩，但依舊冰冷堅硬：

“記住這份痛苦，黛珂。這痛苦來源于廷。是他讓你變成現在這樣，徘徊在真實與虛幻之間。唯一能結束這一切的方法，就是徹底摧毀他。”

他轉過身，走向門口。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接下來的訓練強度會加倍。我會幫你‘清除’掉那些不必要的干擾。你需要更專注，更堅定。我不希望再看到今晚的情況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