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城西,胡記藥房。
    這條街已經宵禁,黑漆漆的,只有藥房門口那兩盞燈籠,在夜風里搖晃,散發著昏黃的光。
    十幾匹快馬在街口停下,馬蹄踩在石板路上,聲音在這安靜的夜里特別響。
    蕭文虎翻身下馬,抬頭看了一眼那塊寫著“胡記藥房”的牌匾,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一片冰冷。
    他身后,京兆府的精銳已經散開,悄無聲息的封鎖了所有能跑掉的小巷。
    蕭震按著刀,臉上帶著興奮,剛要上去踹門。
    “等等。”
    蕭文虎抬手,攔住了他。
    他沒打算直接闖進去,那樣只會把人嚇跑。對付這種藏在洞里的老鼠,最好的辦法,是讓他自己鉆出來。
    蕭文虎的目光轉向郭陽,聲音很冷。
    “你去后門,連只耗子也別給我放出來。”
    郭陽點了點頭,身影一閃,就融進了墻角的黑影里。
    蕭文虎這才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滿是灰塵的青衫,把他身上那股殺氣,全都收了起來。現在的他,看著就像一個半夜著急買藥的普通人。
    他慢慢走上臺階,推開了那扇沒關緊的木門。
    “吱呀——”
    藥房里,一股很濃的草藥味撲了過來。柜臺后面,一個年輕的伙計正趴在桌上睡著,被開門聲吵醒,迷迷糊糊的抬起頭。
    “客官,這么晚了,您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個中年男人就從后堂快步走了出來。那人穿著一身綢緞長衫,有點胖,臉上帶著生意人特有的笑,正是胡記藥房的掌柜,胡有德。
    “小三子,怎么跟客人說話的,去,給客官倒茶。”胡有德一邊說伙計,一邊滿臉笑容的迎向蕭文虎,“這位客官,半夜過來,是家里有人不舒服?小店各種藥材都有,保證您藥到病除。”
    他的話聽著沒問題,可那雙藏在笑后面的眼睛,卻悄悄的打量著蕭文虎,透著一股緊張。
    蕭文虎沒回答他,只是慢慢走到柜臺前,伸出手指,在落了一層薄灰的柜面上,輕輕敲了敲。
    “掌柜的。”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聊天。
    “你這兒……賣不賣耗子藥啊?”
    “轟!”
    這句話,讓胡有德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那雙精明的小眼睛里,閃過一絲藏不住的慌亂。
    耗子藥?
    這個詞,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里最怕的那扇門。
    “客……客官說笑了。”胡有德的喉嚨動了一下,勉強擠出一點笑,“小店是治病救人的地方,哪……哪里會賣那種東西。”
    “是嗎?”
    蕭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再看胡有德,而是自己說自己的:“我今天,在城南那座破土地廟里,撿到了一張圖。”
    胡有德的身體,輕輕的抖了一下。
    “那張圖畫的很亂,上面畫著一條逃跑的路線,一直指向滇南。”蕭文虎的聲音還是很平靜,但每句話,都讓胡有德心里一緊,“你說,這都火燒眉毛了,怎么還有人這么不小心,把這么重要的東西,隨手就扔進了火堆里呢?”
    “我……我不知道客官在說什么……”胡有德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顫音,額角上,一滴冷汗悄然滑落。
    他想轉身去倒茶,想做點什么來掩飾自己的慌亂,可雙腿卻像是灌了鉛,一步也挪不動。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