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忌看完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皇帝御筆,但反正名義上是皇帝御筆的一封密信。
然后,整個人就有點兒懵了。
“為什么我一個小小折沖都尉,會讓皇帝記得這么清楚?”陳無忌喃喃問道。
這事兒有點過分反常了。
秦斬紅對此也是一臉茫然,“我并沒有跟陛下多說過夫君的事情,唯一提及的那次也就是奏報張家之事時,此后陛下不就給夫君親自封了府兵的旅帥嘛。”
“按理只是那一次的事情,日理萬機的陛下確實不該記得這么清楚才對……”
陳無忌將用絲綢寫就的帛書重新裝回信筒里,這東西指不定什么時候會用上,得好生留著。
“他在這上面竟然讓我盡快平定河州,西望南郡,牽制陸平安,這話什么意思?他肯定知道我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陳無忌忽然有一種如芒在背的警惕感。
這事透著一萬個不對勁。
秦斬紅罕見的神色有些嚴肅,“夫君,我也不知道我猜的對不對,皇帝陛下應當對你還是非常信任的,他希望夫君能夠平定南郡叛亂。”
“你要是這么說,我覺得你肯定說的不對。皇帝信任我?他對我新近發生的事情都了解的這么清楚,不可能不知道我陳氏家主的身份,就我們陳氏,他敢用?”陳無忌搖頭。
信任這兩個字,絕對不可能出現在他和這位皇帝陛下之間。
談點兒別的還行,但談信任,那就太扯了。
“可除了信任之外,并沒有其他的可能了。”秦斬紅說道。
陳無忌思慮著,在回廊中坐了下來,吩咐陳無疑讓人送點茶水點心過來。
“還有別的可能。”陳無忌在排除了很多個選項之后,想到了一個可能。
“利用!”他緩緩說道,“或者應當說,在眼下各取所需。”
秦斬紅不解問道:“什么意思?我沒有瞧不起夫君的意思,我只是想說,夫君雖然現在小有所成,可僅僅只是一州之地,上萬兵力,好像犯不著皇帝用什么計謀。”
“但我思來想去,這是最有可能的可能。”陳無忌搖頭,對這個答案反而越來越篤定。
“你說的沒有錯,我現在確實實力低微,按理是絕對不應該入皇帝法眼的,整個嶺南六郡擁兵而起的何止是我一人?可皇帝偏偏還是記住我了,而且對我似乎格外的關注。”
“那就說明,他在乎的并不是我陳無忌,而是我們陳氏!”
陳無忌輕笑了一下,“陳氏曾經盛極一時,被天下人稱為第一軍門,哪怕我們陳氏淪落到了如今這般境地,為聲名所累,可天下第一軍門的分量多多少少還是剩著點兒的。”
“皇帝恐怕是想把我立成南郡,乃至于整個嶺南六郡的一塊靶子,牽制各方。”
秦斬紅聽完陳無忌這一頓分析,好看的蛾眉時而擰起,時而下壓,“可這么做對皇帝陛下有什么好處呢?而且……這是密信。”
“好處自然有,一面靶子最好的用處就是吸引各方的注意力,遮掩他真正的布局。”陳無忌凝聲說道,“我自已本事到底有多大尚且不提,但就我們陳氏曾經的那點名聲,一定會引起許多人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