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忌給出了一個命題作文,結果常敬軒當場就給了陳無忌一個答案。
“都尉眼下的境況,卑職說句不太中聽的話,其實是比較……尷尬的。”常敬軒坦然說道。
“南郡有別于邊軍,行的是府兵制。一州之地本是折沖都尉為大,可都尉已擴兵數萬,再行此法,上下難以協調,長久必出問題。”
“不知都尉是否了解被我朝廢棄的節度使,都尉當下最好的選擇莫過于軍政走兩套體系,以舊制理政事,以節度使治軍。”
陳無忌頷首,這正是他考慮改制的核心所在。
以折沖都尉領兵兩萬已是極限。
也就目前有大半的新兵暫未編入,否則,一下子就能撐死。
“看樣子,有些事情走到最后都是殊途同歸的。”陳無忌打開柜子拿出了皇帝剛剛送來節度使大印,“這是陛下前幾日剛剛派人給我送來的節度觀察使印綬,命我總領南郡一切軍政事務。”
這個東西一拿出來,座中的幾個人屁股上瞬間像是按了彈簧,就連最淡定的常敬軒都把抻了個老長,試圖看清楚上面的字跡。
“都尉,您不是在造反嗎?”常敬軒喃喃問道。
陳無忌喟嘆了一句,“你們認為是造反也行,南郡這般局勢,我就算把皇帝的圣旨頂在腦門上,你們覺得會有幾個人愿意認?”
“若非如此,你們以為我為何拿到這方印綬不大大方方的給自已正名,反而藏在柜子里?因為無用。陸平安不可能主動給我讓位置,得我打進青州城去。”
“我打進去了,有沒有這個東西,你們是不是都得認我這個南郡經略使?雖然這個稱呼和皇帝給我的稱呼不一樣,但權力差不多吧。”
皇帝給的這些東西,陳無忌肯定是要用的。
在現在這個局面下,頂著朝廷的名義好辦事,哪怕他最后兵入中原,爭一爭那權力的巔峰,也能打出清君側的名號,走到皇城腳下。
這一套組合拳該怎么打,曹老板早就給出非常詳細的實操案例。
學孫百萬就不行了,若非長江天塹他早就被打成狗了。
袁啟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激動說道:“都尉,既是陛下旨意,這……您得拿出來告訴天下人,藏著,不合適。”
“袁老還是沒明白我說的意思。”陳無忌搖頭,“我陳無忌是怎么走來的?我們陳氏又是什么身份?我這般出身,而今坐擁河州,卻舉出了一方節度使大印,你們猜一猜知道的人是會認可,還是嘲諷我?”
“他們肯定覺得我陳無忌失心瘋了,居然給自已自立了一個節度使。”
“但是,實際上是皇帝陛下失心瘋了,他不但給我了這個總領軍政的節度觀察使,就連我在小小旅帥時的那個旅帥,都是他欽封的。”
“所以啊,這東西還是得藏著,等我到了青州,把陸平安的腦袋踩在腳下再拿出來吧。我可不想聽見有人大老遠的就沖嚶嚶狂吠,說我不知天高地厚。”
陳無忌一頓感慨,袁啟幾人的目光瞬間不一樣了。
其實他們在走進這間琴治堂的時候,就已經決定好了給陳無忌效忠,并且在他們的眼中,還是以陳無忌是個反賊身份來效忠的。
但此刻,他們的眼中多了一些好像名為豪情的東西。
看到他們這般模樣,陳無忌心中了然,大禹王朝還未到民心盡失,社稷離散之時。
不過,大概也不遠了,如常敬軒、徐章這種散志巖石間,以養性命之人都開始向他這個反賊效忠了,大禹王朝的氣運已很明顯在往最低谷滑落了。
“敬軒,繼續說你的計劃。”陳無忌擺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