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午夜的環線上,一輛紅色的夏利出租車像一滴隨時會被黑暗吞噬的血珠,正以遠超其性能極限的速度瘋狂飛馳。
    車窗被搖下一半,凜冽的寒風灌入車廂,將孫強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吹得冰涼。
    他緊握著方向盤,手心卻依舊濕滑一片,從后視鏡里,他能看到后座那個叫章翔的年輕人,正低著頭,一遍又一遍地檢查著一臺看起來就很精密的微型攝像機,嘴里還念念有詞,那副興奮又緊張的模樣,像極了翔抬起了頭,將調試好的攝像機掛在胸前,用外套的拉鏈巧妙地遮擋住。
    “強哥,你就放心開吧,有我跟恒哥在,出不了事。”
    他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腰間。
    “我這兒還藏著一根鋼管呢,誰敢亂來,我翔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又看了看江恒那沉穩如山的側臉,心中的恐懼,竟然真的被驅散了不少。
    他咬了咬牙,一腳將油門踩到了底。
    “好嘞,坐穩了您二位。”
    夏利車的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朝著地圖上那個名為“黑豹賽車場”的地點,沖了過去。
    與此同時,一輛黑色的賓利,如同一只優雅的幽靈,始終不遠不近地綴在夏利車的后面。
    車內,方雅致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扔在了副駕駛座上。
    林晚的效率很高在短短十分鐘內,就將吳志強和黑豹賽車場的所有背景資料,都傳了過來。
    吳志強京城本地人無正當職業,常年混跡于各大賭場和地下賽車場是彪哥手下的一個小頭目專門負責放貸和收賬,手段狠辣劣跡斑斑。
    而黑豹賽車場表面上是一個廢棄的工廠改造的卡丁車俱樂部,實際上,卻是京城最大的地下飆車黨聚集地每到深夜,這里就會聚集數百名尋求刺激的亡命之徒,進行著一場又一場金錢與生命的豪賭而這個賽車場幕后的老板正是那個在牌桌上對蕭景點頭哈腰的彪哥。
    所有線索都清晰地指向了同一個源頭。
    方雅致的鳳眸中寒意越來越濃。
    她看著前方那輛在車流中左沖右突的紅色夏利,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忽然意識到江恒今晚的行動,比她想象中,還要危險百倍。
    那不是一場采訪那是一場闖進野獸巢穴的獵殺。
    黑豹賽車場與其說是一個賽車場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廢車墳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