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牢底坐穿,也不肯交出最后的核心配方,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有人替他洗刷冤屈。”
“而你,就是他留在外面的,最后一道保險,最后一顆火種。”
“他相信你,一定會替他保管好那份屬于這個國家的榮耀。”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許雯壓抑不住的,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江恒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剝洋蔥,一層層地剝開了她偽裝的外殼,露出了里面那個顫抖的,背負著血海深仇的靈魂。
就在這時,江恒那個老舊的諾基亞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江恒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王建國的。
他按下了接聽鍵。
“江廠長,不出您所料,吳峰那個王八蛋,又出新招了。”
王建國在那頭氣急敗壞地說道。
“他今天通知我們,說董事會原則上同意了我們的整改計劃書,但是。”
“但是,預算金額過大,需要聘請第三方權威機構進行評估,評估完了,還要開董事會研究,研究完了,還要報請上級集團審批,一套流程走下來,沒個個月,根本下不來。”
“這幫畜生,他們這是要活活把我們拖死啊。”
“廠里剛剛回來上班的工人,人心惶惶的,都在問我們是不是又要停產了。”
江恒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
趙衛國這只老狐貍,確實比趙明軒那個蠢貨,難對付得多。
“穩住工人,告訴他們,工資照發,一天都不會少。”
“至于董事會那邊,不用管他們,他們想拖,就讓他們拖。”
“給我三天時間。”
江恒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他重新看向許雯,那雙深邃的眼睛里,多了一絲緊迫感。
“你聽到了。”
“趙家已經開始收網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幫我,也是幫你自己。”
“只要龍鱗重現于世,它所帶來的巨大價值和影響力,足以沖開任何黑幕,讓二十年前的冤案,重新回到公眾的視野里。”
“到那時,你不用再叫許雯,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訴所有人,你叫陸嘉禾。”
“你是功臣的女兒,不是罪犯的孽種。”
“陸嘉禾”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閃電,瞬間擊穿了許雯最后的心理防線。
她猛地閉上眼睛,兩行滾燙的淚水,再也無法抑制,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決堤而下。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了。
她像個孤魂野鬼一樣,活在不屬于自己的名字和身份里,午夜夢回,全是父親被戴上手銬帶走時,那絕望而又不甘的眼神。
她恨,她怨,她也怕。
她怕自己這輩子,都只能活在仇人劃定的影子里,永無出頭之日。
而現在,眼前這個男人,這個比自己小了將近十歲的年輕人,卻像一道撕開黑夜的光,將一條她想都不敢想的路,鋪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條布滿了荊棘和火焰的路,走上去,九死一生。
但不走,就是萬劫不復。
許雯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淚水已經被她強行忍住,那雙重新恢復焦距的眸子里,只剩下了一種鳳凰涅槃般的決絕和瘋狂。
“筆記,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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