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遠的辦公室和他律所的名字一樣,低調而又厚重。
整面墻的書柜一套紫檀木的辦公桌。
一個穿著中式對襟衫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坐在桌后細細地審視著江恒。
“坐。”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年輕人,你知道我為什么會見你嗎?”
“因為二十年前你是陸承舟的辯護律師。”
江恒直接拉開了椅子坐下。
高遠那雙銳利的眼睛里,閃過了一絲驚訝。
“看來你做了不少功課。”
“那是我職業生涯里唯一輸掉的案子。”
“所以,你是想來讓我幫他翻案的?”
“不。”
江恒搖了搖頭。
“翻案太慢了我等不了那么久。”
“我需要你做的是幫我安排一次見面,在燕山監獄我要親自見陸承舟。”
高遠笑了那笑容里帶著幾分嘲弄。
“年輕人,你以為燕山監獄是什么地方?菜市場嗎?”
“陸承舟的身份太敏感,別說你就算是我,沒有最高檢的特批也休想見到他。”
“我知道很難。”江恒的表情依舊平靜。
“但我有讓你無法拒絕的理由。”
他將一份文件輕輕地推到了高遠的面前。
那份文件是姜凝剛剛通過加密郵件發給他的,關于歐洲空中客車公司那項新發動機研發計劃的詳細資料以及他們對特種合金需求的官方公告。
“‘龍鱗’合金,是他們目前唯一的希望。”
“而陸承舟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將它重現出來的人。”
“高律師,你告訴我一項價值二十億美金,甚至可能影響到國家未來航空工業格局的國際合作,這個分量夠不夠敲開燕山監獄的大門?”
高遠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地凝固了。
他拿起那份文件足足看了十分鐘,辦公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我需要驗證這些資料的真實性。”
他放下了文件重新看向江恒,眼神已經變得無比凝重。
“隨時可以。”江恒給出了姜凝準備好的,那個歐洲信托基金的聯系方式。
“好。”
高遠站了起來。
“如果一切屬實,三天之內我會給你答復。”
“我的律師費,一百萬不還價。”
“成交。”
江恒沒有絲毫猶豫。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江恒沒有回鋼廠而是直接回了家。
推開門母親李蘭芬已經準備好了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
這是他兩世為人都無比眷戀的溫暖。
第二天上午九點紅星鋼廠的財務科門口,排起了幾條長長的隊伍。
數千名工人拿著自己的工資條,臉上帶著既期待又忐忑的表情。
當第一個工人從窗口里領到了厚厚一沓,還帶著油墨香味的現金時整個人群都沸騰了。
歡呼聲感謝聲,甚至還有一些壓抑不住的哭泣聲響徹了整個廠區。
江恒沒有出現在現場,他只是站在辦公室的窗前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