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朱奮力掙扎,想它趕緊放下自己,她還要回去護住那團好不容易才生出來的寶貝火苗,可是她越掙扎,紂卻越怕她掉下去似的,把她夾的越緊,甄朱差點別過了氣,就這樣被他強行夾著一口氣跑出了百米開外,這才停了下來,轉頭看了眼剛才冒出火的地方。
這塊大陸上的兇猛食肉龍的目力都非常敏銳,雖然隔了些距離,但它一眼就看到那團火已經熄滅了,只剩一縷白煙,這才仿佛松了口氣,放下了甄朱。
甄朱身體一得自由,立刻掉頭往剛才生火的地方跑去,跑到近前,發現火苗已經滅了,草堆里只剩零星的一點火星子,心疼死了,趕緊趴下去吹,想盡力補救,眼看火星子漸漸又被吹紅,煙火隱隱仿佛又要起來,身后噔噔噔一陣腳步聲,她心知不妙,趕緊伸手去護,卻已遲了,一只覆蓋著厚盔般的巨大趾掌從天而降,啪的一聲,一腳就踩滅了眼看就能復活的火,接著,甄朱腰身一緊,整個人呼的一下,被一只爪子給拎了起來,高高地提起。
她對上了紂的臉。
它那兩只三角形的龍眼威嚴地盯著她,眼珠子一動不動,仿佛在對她施加威懾。
甄朱快要氣死了,哪來的心情去理它,被它這樣拎在半空,胡亂掙扎了幾下,一只腳不小心地踢到了它的臉。
它臉上的邊緣也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皮甲,這么一腳,自然不痛不癢。但她的這個舉動,應該被它認為是對它的一種權威冒犯和不順服,如果說,剛才它只是在震懾她的話,現在它顯然不高興了,鼻孔張翕,沖她齜牙咧嘴,喉嚨里嗚嗚地低聲咆了兩下,好像是在威脅她的樣子。
甄朱被它突然露出的兇惡樣子嚇了一跳,一愣,醒悟了過來。
對面的紂,它不是向星北和青陽子,它只是這塊超級大陸上的一條猛龍,雖然她和它日漸熟悉,它對她也很好,但它畢竟不是人,對于野火,天生就有一種恐懼感,它本來就不喜歡自己擺弄火,現在她堅持,還和它對抗,它不高興,也是理所當然。
她和它之間的信任和親密度,還非常有限,她不敢保證自己要是真激怒了它,它接下來會不會做出什么傷害她的舉動。
甄朱眼前浮現出剛遇到它時它發狂般撕咬那只灰龍的一幕,立刻停止了掙扎。
見爪子里的小東西終于又變的順服了起來,紂變得滿意了,也不放下她,只是轉頭,用嫌惡和戒備的目光盯了眼她擺弄出來的那堆柴火,一腳踢開,抓著小東西回了洞穴。
這天就這樣結束了。
天漸漸暗了下來,紂像前幾個晚上一樣,等著小東西自己乖乖地躺到它的邊上,搬起它的尾巴摸它,等了半晌,不見她來。
她只躺在那里,一動不動,背對著它,仿佛睡了過去。
這讓紂又感到不高興了,最后它決定自己朝她伸出尾巴。它把她卷了過來,然后用尾巴壓住她,在她身上不停地輕輕抖著,靈巧的尾尖扭來扭去,用這個動作示意她去摸它。
甄朱既不反抗,也沒反應,仿佛真的睡死了,其實她卻微微瞇著眼睛,在暗中觀察著紂。
它對火的抗拒根深蒂固,但她卻真的需要火,這一點,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的。
只要它不肯退讓,她就沒法使用火。在發生那個小小的沖突之前,她一心只想取火,忽略了這一點。
她覺得她現在最需要做的,并不是怎么取到火,而是怎么讓它退讓,讓它同意自己取火,然后再引導它漸漸意識到適當的火是能受控的,并沒有它想象中那么可怕的時候,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
她要讓它明白一點,因為它不讓她弄火,還對她發脾氣,甚至威脅她,她也不高興了。
所以她對它的暗示不做任何的反應,就這么躺著。
過了一會兒,它大約終于覺得掃興了,無可奈何地收起了尾巴,慢騰騰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甄朱偷看,見它那個龐大的身影蹲坐在地上,蹲了片刻,一動不動,忽然仿佛想到了什么,一陣窸窸窣窣,它爬到她的腳邊,趴了下來,然后用兩只前爪捧住她的腳。
它是想討好她了。起先有點小心翼翼,試探般地舔了一下,見她沒反應,就抱住了,吧嗒吧嗒地舔了起來。
甄朱忍住那種因為腳底心發癢想要笑的沖動,迅速地從它的爪抱里收回了腳,將自己的身子蜷了起來。
它仿佛一愣,跟著朝前爬了一步,找到她那只縮起來的腳,又開始舔。
甄朱再次抽腳,也不睡覺了,爬了起來,來到洞穴口,坐了下去,背對著它。
紂顯然有點不知所措了,它慢吞吞地跟她到了洞穴口,陪著她坐了很久,借著月光,兩只三角眼不停地瞟她,到了最后,喉嚨里發出幾聲溫柔的哼哼聲,忽然把她抓住,夾著就帶回了睡覺的地方,用尾巴將她牢牢卷住,再也不放。
這一夜就這樣過去,不管它怎么試圖討好,甄朱不做任何的回應。
第二天清早,甄朱起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故意又來到昨天她鉆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