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她漂洋過海地去看他,還是在三年之前。
那時候,他還沒被調到這個基地,她再三權衡,終于下定決心,搭船暈了幾天之后,出現在了驚喜萬分的他的面前,回來后不久,如愿有了身孕。
開頭真的就像章姐剛才說的那樣,事隨人愿。
剛剛吞下去的藥,此時終于起了點效用,在海浪拍擊船舷所帶來的仿佛有韻律的震顫感中,甄朱暈暈乎乎,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那個曾孕育在她腹中的孩子后來倘若沒有失去,應該會是一個漂亮又可愛的女兒,到了如今,應該早也能叫她媽媽了……
睡過去前,甄朱在心里模模糊糊地想道。
……
這條補給艦擔負著給沿途基地和艦船補給燃料和物資的任務,并非直達,所以中間走走停停,在大海深處游弋了半個月后,這一天,終于抵達了此行的終點,位于碧海深處某經緯點的一座礁島。
在這里停留一夜,完成補給交接任務后,明天一早,這艘艦船便調頭返航。
基地早得知載著家屬的這條補給艦將于今日到達,在港口附近拉起了熱烈歡迎的橫幅,兩頭飄著氣球和彩帶,看起來就跟過節似的,還派了專人專車前來迎接。
甄朱終于腳踏實地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還是有點頭重腳輕。
島上太陽異常的猛烈,雖然已經是下午了,但到處都白花花的陽光還是照的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她滿頭是汗,被章姐扶著胳膊從舷梯登陸,目光掠過身邊同行的家屬們那一張張滿帶著期盼和激動的笑臉,心里忽然竟生出了一絲畏懼和膽怯之感,有那么一瞬間,幾乎想要掉頭而去了。
“妹子,能走嗎?”
看的出來,章姐很興奮,一邊用手遮擋太陽,一邊不住地張望。
“能走,這兩天已經好多了。”
甄朱定了定神,笑道。
“這就好!到了地了!總算能見個面了!可真不容易!哎,快看,那邊好熱鬧,接咱們的人都在那兒,快過去——”
她拉著甄朱,急匆匆地朝前走去。
一個皮膚黝黑姓雷的年輕士官帶了人,正在那里接待嘰嘰喳喳問著各種問題的家屬們,滿頭大汗,但態度極好,一臉的笑容,有問必答,派完水后,忙著核對人員名單和身份,核對通過的家屬們被帶到車上就坐,準備進入生活區。
周圍人漸漸少了,章姐名字也叫過,迫不及待地上了車,最后只剩下甄朱一個人。
甄朱雖然打扮很簡單,長發束成馬尾,身上一件白色長袖襯衫,松松垮垮地遮到臀下,腳上一雙平底鞋,但因為職業的緣故,身材比例幾近完美,瘦而不見骨,裹在褲子里的雙腿更是筆直而修長,極其出挑,穿的再簡單,周圍人再多,站在那里,也很難不讓人注意到她。
雷士官其實早就留意到了甄朱,見剩下她了,再次看了眼名單,撓了撓頭,小心地問:“名單上的人都齊了。請問您是誰的家屬?”
甄朱說:“向星北。”
雷士官吃驚地睜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啊”了一聲:“你就是我們向隊那個跳舞跳的很厲害的老婆?”
他眼睛一眨不眨,仿佛終于認出了她,面露激動之色:“真的是你!我在電視上看過你!”
甄朱朝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表示默認。
雷士官仿佛一時難以表達此刻心中的激動,想上前又不敢的樣子,只看著甄朱,不住地搓手。
負責交接的老李聽到了,上來說道:“小甄是后來臨時增補上船的,可能那邊沒有及時向你們更新名單,是我們的失誤。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小甄確實是你們向隊的愛人!”
“她這趟過來不容易,暈船很厲害,一路都在吐,你接上后盡快送她過去,讓她早點休息。但注意,車要開穩。”
老李又補充了一句。
“是!我明白了!”
雷士官終于回過了神,向老李敬了個禮,又急忙向甄朱敬禮:“請嫂子跟我來!”說完搶著上來幫她提行李。
甄朱的行李很簡單,就一個箱子,不像章姐,大包小包吃的用的,恨不得把家都搬過來似的。
章姐人已上了車,回頭見甄朱還沒來,正要下來問究竟,見甄朱被雷士官和老李親自送了過來,樂了,趕緊接著甄朱上了車,讓她坐自己身邊,坐定后,低聲說道:“妹子,你家男人看起來人緣很好嘛!這兒的人都認識他?”
甄朱笑:“是。這兒的人都認識他。”
向星北是那種所謂的少年天才,二十多歲就完成學業,從國外回來不久,被特招去了一個特殊的地方,三年前調到這個基地。
他是她的初戀,也是她的丈夫。這個基地的人,大約確實沒有一個不知道他的。.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