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勔頓時醒悟,蔡京有太多把柄在自己手上,他必然會殺自己滅口,而童貫此時還在北方未歸,未必知道汴京中發生的事情,他一向和自己有交情,這個王子武就算不敢放他,但至少也會保住他的性命。
想到這,他立刻向船夫喝道:“靠南岸!”
船只緩緩靠向南岸,剛靠上岸,大群士兵立刻沖上船,將朱勔父子捆綁起來,李延慶站在北岸,雖然他完全有機會將朱勔一箭射死,但考慮再三,他覺得最好是由嘉王動手,在蘇州鬧市公開處決朱勔,趙楷的民意支持就會陡然飆升。
青兒從水中濕漉漉上岸,李延慶連忙用一件大氅將她裹上,青兒凍得牙齒上下打顫,問道:“小官人...為什么不....不直接射死朱勔?”
李延慶微微笑道:“朱勔怎么死不是我們能決定,這是朝廷的事情,和我們無關!”
這時,王子武乘船來到北岸,爽朗地對李延慶笑道:“小官人,我們又見面了!”
李延慶一怔,“我和將軍見過嗎?”
“去年在湯陰城外大營內,我有幸見識了小官人的神箭,當然,小官人可能沒看見我,當時人太多了。”
李延慶心中暗忖,原來此人竟是童貫的人,他連忙笑道:“將軍是幾時回來的?”
“我們北上真定府,后來發現遼軍并沒有南侵的意圖,童太尉繼續留鎮河北,一部分軍隊便撤回來了,我被調到東南,參與對方臘的圍剿,沒想到在這里遇到了小官人,小官人是跟隨嘉王殿下南下的?”王子武雖然臉上帶著笑容,但眼睛里已經有一絲疑惑。
李延慶心中暗叫不妙,遇到了此人,就等于童貫知道自己和趙楷的關系了,這可有點麻煩了,不過好在童貫在河北未歸,還有緩和的余地。
李延慶淡淡笑道:“嘉王殿下現在武進縣,煩請王將軍把朱勔和所有物質押送給殿下,另外,朱勔的兒子率兩千人趕去明州,不知將軍有他們的消息嗎?”
王子武冷笑一聲道:“今天中午接到杭州蔡將軍傳來的消息,朱勔的兩千軍隊想繞過杭州,結果在清溪被方臘的叛軍包圍伏擊,已全軍覆滅,朱勔的兒子沒有消息,估計也兇多吉少了。”
“這也是天意,王將軍這就去見嘉王殿下嗎?”
王子武搖搖頭,“嘉王殿下雖然有出兵金牌,但無調兵虎符,我只能在秀州境內活動,不能跨境,我會把一干人犯以及繳獲物質關押在嘉興,等殿下過來處理。”
王子武向李延慶抱拳行一禮,“我們就先走一步了。”
李延慶默默望著軍隊押著朱勔和船只遠去,他這才明白,其實趙佶并不相信自己的兒子,只給了金牌卻不給虎符,當然,這也是所有皇帝的通病,就算是自己的兒子也會留一手,尤其在涉及軍隊上更是如此。
“李少君,我們現在回去嗎?”旁邊幾名侍衛問道。
“你們先回去吧!我在嘉興等殿下到來。”
幾名侍衛向李延慶行一禮,便調頭向北去了。
這時,青兒問道:“小官人,我們現在就去嘉興嗎?”
李延慶聞了聞空氣中的海風,笑瞇瞇道:“既然已經到海邊了,當然得去看看大海。”
旁邊陸縣尉見朱勔已經落網,心中極為快慰,便笑道:“我有一個堂弟是寧海鎮大戶,我們今晚可以住在他家里!”.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