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香臉上閃過一絲為難，“晚晚，我跟你爹已經離婚了，外婆家現在就是我們的家，我們不留在外婆家，還能去哪兒呢？”

趙晚笙忙做出思考的模樣，忽地眼睛一亮，“娘，我聽小狗子他叔叔跟狗子爺爺說城里現在招工人，有了工作，就有房子住，還有錢，要不，娘你也去城里找工作唄！”

趙家隔壁有個叫狗子的小孩子，他叔叔平時沒少去外面鬼混，趙晚笙說是聽他說的，也說得過去。

陳香摟住女兒，“傻孩子，那工作是那么好找的嗎？沒見狗子他叔叔還是在家種地？要是真的，他咋不去？”

“嗯……”趙晚笙看似思考著，“可能是狗子叔沒我娘有本事，娘一個人就能養活我和哥哥姐姐們，狗子爺爺罵狗子叔叔自己一個人都養不活自己……”

趙晚笙是真這么認為的，一個年輕女人，在這個時代能養活四個孩子，這是多么了不起的本事啊，但陳香對此不以為意，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傻孩子。”

趙晚笙突然一拍腦袋，“哦！我想起來了，狗子他叔叔說他沒讀過書不識字，廠里才不要他，可娘認得字，娘去肯定能找到工作！”

陳香一愣，“這是真的？識字就行？”

趙晚笙點了點頭，還不等她說什么，陳香一臉不自信道：“我也就小時跟著你舅舅們上了兩年私塾，也就認得兩個字，又不是正經讀書人啊，更何況，娘還離了婚…”

趙晚笙聽了這話，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氣。

母親這幾年也有教他們兄妹幾個認字，讀寫完全沒問題，只憑這一點兒，在這個時代就已經比很多人都強了。

只是，這些年母親在趙家，被苦難生活磋磨得沒了心氣，又剛經歷被丈夫和孩子拋棄，再加上她本就是一個沒什么主見的女人，經歷這種種后，她自卑得丁點兒走出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趙晚笙也能理解，但不支持。

人的一生，改變命運的機會稍縱即逝，如果錯過了，那就是一輩子的遺憾，到死都不瞑目的那種。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趙晚笙只想要她和娘以后的日子都平安順遂。

“娘，這年頭離婚的又不是單單你一個人，再說了，萬一找不到工作，你還可以在城里給我找個新爸爸，這不比留在外婆家，耽誤大表哥相看好？”

趙晚笙用大表哥的婚事勸陳香走出去。

如果陳香注定要改嫁，她還不如主動出擊，給她挑個好人家。若是能嫁給一個工人最好，以他們貧農的出身，往后十幾年，她也不必再擔驚受怕的。

陳香一聽這話，眼里頓時有了絲神采。

可到底覺得在女兒面前提改嫁的事，有些難為情的，她不自在地摸了摸鬢角：“可我只是個什么也不懂的鄉下女人……這……能行嗎……”

趙晚笙用力點點頭。“當然可以啦！娘在我心里是最厲害的人了，等我們進了城，娘找個工作，到時候再給我找個城里的新爸爸，以后您再也不用辛苦種地啦！”

迷茫的陳香聽女兒這么一勸，也覺得有些道理，只是心里還是沒什么底氣。

趙晚笙見陳香一臉糾結，她挽著陳香的胳膊，輕輕地搖了搖，“娘，我想讀書，這附近幾個村都沒有學校，聽說城里都有學校呢！要是進了城，我就能上學啦！”

上一世，劉子蘭迫于外人的目光和名聲，才送已經十二歲的趙晚笙去上學，可盡管如此，劉子蘭也只讓讀了個小學就讓她輟學了。

趙晚笙有能力自己做主后，她沒少遺憾當初讀的書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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