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杜建國以為蓋房子的事兒能順順當當推進下去的時候,老天爺卻像是故意跟他作對,偏要生出些波折來。
春耕琢句,看著秀氣工整。
劉春安掃了兩眼勸農書,啐了一口:“全是些大話空話!媽的,這群小后生是來村里擺譜當地主的吧!”
“行了,你小聲點,別叫他們聽見。”
杜建國皺著眉叮囑了一句,隨手將那份勸農書攥成紙團,扔在了地里。
不遠處,春耕指導小組的幾個人正圍著村里的大部隊宣講,唾沫星子橫飛,搞思想教育。
地里干活的人全被喊停了手頭的活計,看這架勢,怕是沒個把鐘頭散不了場。
“哎,杜建國,”劉春安湊過來壓低聲音,道,“你說咱把這群愣頭青誆去打獵咋樣?讓他們當免費勞力,我瞅著他們一個個閑得渾身的勁兒沒處使。”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拉到狩獵隊來干啥?白占一份收成?趕緊消停點,好好逮你的耗子!今兒個才逮了六只了!”
“嗨,沒勁!”劉春安撇了撇嘴,把手里的勸農書也疊成紙團。
狩獵隊的幾個人貓著腰繼續在田壟里逮耗子。
這一幕,恰好被春耕指導小組的領頭人看在眼里。
周良皺了皺眉頭,抬手指著杜建國幾人的方向,道:“老村長,那幾個人怎么不參加集體勞動?”
老村長趕忙拄著拐杖上前,解釋:“同志,你們有所不知,這幾個是咱村狩獵隊的。是我特意讓他們來地里幫忙逮田鼠的,按理說,他們這會兒本該進山打獵去的。”
“小安村狩獵隊?”
周良語氣里頓時多了幾分激動。
周良心里跟明鏡似的,他清楚小安村狩獵隊的特殊之處。
這支隊伍在市里都掛著名號。
要是能把狩獵隊也納入自己的指導范圍,讓這群人乖乖照著勸農書的條條框框來,那絕對是大功一件。
指不定回去之后,還能憑著這份功績參加表彰。
“你們村的狩獵隊名氣可大著呢,在市里都叫得響!不行,我得過去拜會拜會他們。大家伙都一塊來吧,正好合計合計,這田到底該怎么耕、地到底該怎么種!”
有村民忍不住開口問:“那同志,那咱們現在不干活了?”
“先接受思想教育,再耕田種地!”
周良教訓道:“不然你們怎么能耕好田,種好地?”
老村長心里頭把這群畜生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他娘的,自己在村里種了一輩子地,到頭來反倒要被一群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指手畫腳,這不是胡扯嗎?
可春耕指導小組他得罪不起,只能黑著臉吩咐眾人跟上。
一行人剛走出去沒多遠,周良卻突然停下腳步。
他蹲下身,從田上撿起那幾個被揉得皺巴巴的紙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