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舔了舔嘴唇,湊到劉秀云耳邊低聲道:“媳婦,咱倆坐院子里賞賞月亮唄?”
“這大冬天的,寒風颼颼的,有啥好賞的!”
劉秀云道,“你……別想碰我!”
一夜春宵……
第二天一早,杜建國沒急著去縣里,反倒把那臺篩毛機搬到了院子里。
又從庫房翻出兩張兔皮,照著說明書,有模有樣地忙活起來。
這篩毛機的用處,就是把毛皮上的碎渣雜質篩干凈。
可那些小碎屑實在細,肉眼都快瞅不見,杜建國也是鉚足了勁,聚精會神地折騰了好一陣,才勉強篩完一張。
劉秀云拿起篩好的兔皮,對著太陽仔細瞧了瞧,滿眼驚喜:“就這么拾掇一下,一張皮子就能多賣五毛錢?”
“三毛。”杜建國笑著糾正,“兔皮哪能值那么多。算下來一張也就耗半個時辰,這效率倒還不錯。”
“你在家正好練練手,賺點外快補貼家用,再合適不過。”
“我來試試。”劉秀云心里好奇,伸手握住手搖部件,也想自己篩一張兔皮。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喊聲:“杜家老二!杜家老二!”
只見老村長拄著拐杖,慌里慌張地掀開門簾闖了進來。
杜建國連忙起身:“村長,您咋來了?快坐,我讓媳婦給您倒杯水。”
“哎呀,還倒啥水,別忙活這些了!”老村長擺著手,滿臉焦灼。”
“你趕緊去紅星農場,出大事了!”
“紅星農場?”杜建國心里咯噔一下,眉頭擰了起來,“那地方不是都要解散了嗎?還能出啥大事?難不成那場長婁希順,又被放出來了?”
“不是不是!”老村長急得直擺手,聲音都帶上了顫音。
“是你爹!你爹一大早跟著村里人去紅星農場買豬崽,人家一聽說他是你杜建國的爹,豬崽不但不賣,還把你爹給打出來了!人還在醫院呢!”
“啥玩意?”杜建國頓時慌了神,一把抓住老村長的胳膊追問,“我爹傷得嚴不嚴重?”
“哎呀,這我沒細問!”老村長跺了跺腳,“咱村來報信的那娃慌里慌張的,撂下話就又趕回醫院了。”
紅星農場。
這四個字從牙縫里擠出來,杜建國攥緊了拳頭,指節都泛了白。他恨不得現在就沖到農場去,把那幫人揪出來算賬。
可眼下,他最惦記的還是爹的安危。
“媳婦!”杜建國扭頭沖屋里喊,“快把家里的錢拿出來,我去醫院看爹!”
劉秀云也慌了神,快步跑進里屋,從藏錢的匣子里頭掏出幾十塊錢,一股腦塞進杜建國手里:“建國,你別太著急,咱爸肯定沒事的。”
杜建國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劉秀云的肩膀,聲音沉得厲害:“你放心,我心里有數。”
杜建國火急火燎地攔下村里的驢車,跳了上去。
往日里覺得這驢車還算穩當便捷,此刻卻只覺得慢得磨人。
他攥著鞭子,一下下抽在前面老驢的身上,嘴里忍不住低聲咒罵。
媽的,說啥也得想辦法弄張自行車票,早點把自行車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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