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飯,長途跋涉的疲憊開始侵襲眾人。
守夜的人已經安排好了,其余人裹緊了隨身攜帶的毛毯或大衣,尋找位置準備休息。
赫連靠坐在一塊被火烤得溫熱的大石旁,小白蜷在他腿邊,已經睡著了。
齊鐵嘴也沒有睡。
他靜靜地坐在赫連身邊,目光望著跳躍的火焰。
四周一片安靜。
只有夜風吹過山坳的嗚咽。
面前燃燒的篝火時不時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赫連微微側過頭,看向身旁的齊鐵嘴。
他壓低聲音,問出心里疑惑已久的問題:
“我來到這里是因為你嗎?”
隱微聞,身體一震。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赫連。
篝火在他眼中跳躍。
他眼中的神情是齊鐵嘴不會流露出的情緒。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
“您希望……是因為我嗎?”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惆悵。
赫連看著他,沉默了一瞬,說道:“無所謂。”
齊鐵嘴神秘值+100000
聽到這個答案,隱微笑了笑。
他的笑容里沒有失落,反而有種“理應如此”的了然。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答案。”
他低聲說,目光重新投向篝火,聲音悠遠:
“對于神明而,人類的短短百年,甚至千年的執著與等待,或許……”
“根本無法在您心中留下絲毫的印記。”
“人類的所作所為于您而,如同這荒野的風,吹過便散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輕快了些,帶著一種釋然。
“所以,您希望是我,那便是我。”
“您不希望是我,那便不是我。”
“我的存在,我的等待,我的執念……”
“僅僅是被您知曉,便已是莫大的榮幸與圓滿。”
赫連聽完,沒有再說話了。
隱微這心態還是太牛了!
不愧是祖師爺一般的存在!
這番話震驚得赫連不知道該說什么。
如果他是真的神,他也許不會有波動。
但他是假的。
赫連靠在巖石上,閉上了眼睛。
夜深了。
篝火漸漸變弱。
歷時整整五天。
車隊穿越了崎嶇的山路,碾過了荒蕪的戈壁。
最終,眼前的景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地平線不再是起伏的山巒或貧瘠的土丘,而是變成了一片無垠的金黃。
巨大的沙丘如同金色的海浪,連綿起伏,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
天空是那種近乎刺眼的蔚藍,沒有一絲云彩。
空氣干燥得仿佛能吸走肺部最后一點水分。
熱浪肉眼可見地從沙地上升起,讓遠處的一切都顯得模糊虛幻。
風在這片沙丘上變得粗糲,裹挾著細小的沙粒,打在車身上。
整個世界,除了風聲和汽車的引擎聲,就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寂靜與荒涼。
車隊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車輪陷入松軟的沙地,需要更大的馬力才能前行。
他們終于開進了古潼京所在的巴丹吉林沙漠。
亢奮的情緒在每個人心中升起。
赫連靠在車窗邊,透過被沙粒刮花的玻璃望向外面,車隊在巴丹吉林沙漠中艱難前行。
天地間只有黃色。
“溫度計顯示車外氣溫四十五度。”
齊鐵嘴抹了把額頭的汗。
吳五爺靠在另一側車窗,瞇著眼睛:
“傳說巴丹吉林有‘地獄之門’‘咒誓沙漠’之稱。”
“現在看來,這名字取得真貼切。”
車內像一個移動的烤爐。
皮革座椅燙屁股,身體水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嘴唇干裂,舌頭像是塞了團棉花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