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血煞……”
客人喃喃重復,臉上的憂慮并未完全散去。
他沉默了片刻,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紅封,恭敬地放在桌上:“多謝八爺指點。”
付了錢,客人沒再多說什么,心事重重地告辭離開了。
齊鐵嘴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搖了搖頭,也不當一回事。
他給人算命幾十年,什么命他都見過。
有專程來聽好話的,也有像這位一樣專問兇事的。
還有更多有千奇百怪請求的客人。
不足為奇。
他將紅封收好,看到依舊安靜坐在小凳子上的徒弟,齊鐵嘴走過去,叮囑道:
“小羽,看到了嗎?”
齊鐵嘴語重心長:“咱們這一行,給人看相算命的時候,話不能說全,也不能說滿。”
“天機莫測,世事無常,說得太絕對,萬一有變,損的是咱們自已的名聲和陰德。”
“而且,有些話點到了,聽不聽得進去,能不能避開,那是客人的造化。”
“話說得太滿,有時候反而會影響到他們自身,讓他們疑神疑鬼,平添煩惱,甚至做出錯誤的選擇。”
“這里面的分寸,你得慢慢體會。”
赫連聽著,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卻若有所思地飄向門口。
十年后的血煞?
他剛才也觀察了那人的面相氣色,確實近期無大礙,但眉宇間一縷與兵戈殺戮相關的隱晦煞氣。
倒是與齊鐵嘴說的“十年后血煞”隱隱吻合。
陽光西斜。
堂口內的光影緩緩移動。
赫連抱著小白,繼續坐在他的小凳子上,看著齊鐵嘴接待形形色色的客人。
又是陽光燦爛的新的一天。
赫連身后跟著顛顛跑的小白狗,熟門熟路地走進吳府后院。
小白狗興奮地嗅著青石板和草木氣息,尾巴搖得像朵蒲公英。
剛一踏入后院,赫連的腳步便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院子里不止有躺在老位置曬太陽的吳五爺和他懷里的小黃狗。
銀杏樹下,多擺了一張客椅。
張啟山穿著挺括的深色軍便裝,腰背筆直,坐在椅子上。
側頭跟身邊的吳五爺說著話。
他身后靜立著同樣一身軍裝的張日山。
不知道他們在商談什么事情,氣氛顯得有些沉重。
看到了抱著小狗走進來的赫連,斜靠在躺椅上的吳五爺坐直了些。
他朝著赫連招了招手,語氣輕松:
“喲,小羽來啦?”
“來得正好!”
“別傻站著,過來聽聽,你師父我正在跟佛爺他們商量大事呢!”
赫連:“……”
張啟山和張日山幾乎是同時轉過頭,看向了赫連。
張啟山眉頭蹙得更緊,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他友情提示了一下吳五爺:“五爺。”
他加重了語氣:“我們的計劃事關重大,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張啟山的目光在赫連身上一掃而過,他話中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面對張啟山直白的提醒,吳五爺卻像是沒聽懂似的,依舊笑瞇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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