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咽時喉結滾動,些許酒液甚至從他嘴角溢出,沿著下頜線滑落,他也渾不在意。
“咳……”放下酒壺,了因用袖口隨意擦了擦嘴角,忽然長長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嘆息聲在寂靜的亭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與他方才講經時的平和超然判若兩人。
他抬起眼,目光不再飄向亭外夜色,而是直直地、認真地看向靜心。、
“適才師姐說了這許多年在外闖蕩的瑣事、煩憂,還有……不易。”
了因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語速也慢了下來,每個字都像是仔細斟酌過。
“師弟我,雖身在寺中,每日青燈古佛,誦經念佛,看似清凈,可……”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酒壺,目光微微垂下,落在石桌粗糙的紋理上。
“今日月色甚好,師姐又帶了酒來……有些話,平日里不知從何說起,也不知該對誰說。”
了因再次抬頭,眼神坦然而平靜,卻隱隱有暗流涌動。
“師姐若是不嫌煩,師弟今日……也想跟你說說心里話。”
靜心輕輕點頭,目光沉靜如水,等待著。
了因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幽遠,瞳孔也漸漸發散,仿佛透過眼前的夜色,望見了遙遠的過去。
“師姐也知我是善堂出身,拜入佛門——不過是為掙一條活路。為此,我苦練武功,終是掙脫了第一個牢籠!”
“之后便是入了佛門。”
了因將酒瓶放下,微微側身,月光只照亮他半邊臉龐,另一半隱在陰影里,輪廓顯得有些模糊。他再度嘆息一聲,那嘆息里混雜著回憶的重量。
“未起勢時,我于碗子城與修遠兄……還有洛泱結交。那時年少,心思簡單,只覺得意氣相投,便是一路人。更讓我覺得,江湖或許并非只有冰冷與廝殺。”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
“而與師姐相交,乃是在我跌入谷底之時,那時我經脈盡斷,武功盡失,是師姐一路護送,自大無相寺至青林禪院,幾度暗殺環伺……可以說,是師姐救了我的命。”
了因轉頭望向靜心,眼神里帶著清晰的感激與某種更深沉的情緒,月光在他眼中映出一點微光。
“其后,便是與向兄興趣相投,漸成莫逆。”
“而后便是東海遇險,結識了……顧云蕖。”
提到這個名字,了因的語速微妙地放緩,眼神也飄忽了一瞬。
“最后便是中州之行,與一字電劍門的陳震結下一段交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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