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沿著劍身,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閃電般蔓延到了持劍的手臂。
那名出手偷襲的魔門高手,臉上的猙獰與狠辣還未來得及轉化為驚愕,便感覺到一股無可抗拒、沛然莫御的恐怖真氣,順著劍柄,蠻橫無比地沖入了他的手臂經脈之中!
“呃啊——!”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凄厲的慘叫。
下一刻,他持劍的右臂,從手掌開始,皮膚、肌肉、骨骼……如同被內部引爆,又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寸寸碾過,轟然炸開!
不是斷裂,是炸開!
血肉橫飛,骨渣四濺!
一條完整的手臂,在剎那間,便化作了一團猩紅的血霧和碎末,只剩下半截殘破的肩胛骨,凄慘地掛在身側。
那股力量太過霸道,太過迅疾,以至于手臂炸開的沖擊力,將他整個人都帶得向后踉蹌倒飛,口中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與茫然。
而那只手的主人——了因,從始至終,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
他甚至……連目光都未曾真正瞥向這名偷襲者。
他的視線,依舊平靜地、恒定地,穿越了紛飛的血肉碎末,穿越了彌漫的煙塵,牢牢地鎖定在數丈之外,那道曼妙身影之上。
仿佛剛才隨手拍碎一柄利劍、炸碎一條手臂,對他而,真的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塵,踩死了一只螻蟻,根本不值得他投去哪怕一絲一毫的注意力。
這種極致的漠視,比任何凌厲的眼神、任何狠辣的招式,都更讓人心底發寒。
空渺老僧徹底呆住了,連肩頭傷口傳來的劇痛都仿佛感覺不到。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十三道真意的高手,被一擊穿心,尸骨無存。
十五道真意的高手,蓄勢已久的偷襲,被隨手一掌,連人帶劍,廢掉一臂,重傷潰敗。
這……這是什么實力?
而戰場上的其他人,更是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心底那點因為人數優勢而升起的兇戾之氣,瞬間被無邊的寒意所取代。
他們看向那道白色僧影的目光,充滿了驚懼與忌憚,原本兇猛的攻勢,都不由自主地緩了下來,甚至開始下意識地遠離那片區域。
玄音護法面紗下的臉頰,微微抽動了一下。
她那雙嫵媚的眼眸,此刻再無半分慵懶與戲謔,只剩下凝重,以及一絲連她自已都不愿承認的……驚悸。
二人目光相接的剎那,玄音護法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對方的目光里,沒有殺氣,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多少情緒波動。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以及,平靜之下,那令人骨髓發冷的……宣判。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