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出慘叫的,正是那名先前趁著空渺老僧施展擒龍手、強行牽制側后方大戍高手而露出的破綻,正對空渺發動狂風暴雨般攻勢的魔門高手。
他猙獰狠厲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置信的驚駭與劇痛。
他下意識地低頭。
一只手掌。
一只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甚至帶著幾分佛門清凈意味的手掌,此刻卻如同最鋒利的禪杖尖端,毫無阻滯地洞穿了他護體的渾厚魔氣,從他左胸心臟位置,透體而出!
手掌潔凈,不染滴血。。
“嗬…嗬……”魔門高手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用盡最后力氣,艱難地、一寸寸地扭過頭,看向身后。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張本該在數丈之外,被右護法牢牢“看住”的、寶相莊嚴的臉。
了因。
不知何時,他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已身后,近在咫尺。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無波,眼神古井不深,仿佛剛剛不是徒手洞穿了一位魔道高手的胸膛,而是隨手拂去了一片落在肩頭的落葉。
他甚至……連目光都未曾真正落在這瀕死的魔門高手身上。
那雙深邃的眼眸,穿透了正在軟倒的軀體,穿透了飛濺的血霧,依舊穩穩地、牢牢地鎖定著不遠處那道紅紗身影——右護法玄音!
“彭!”
一聲悶響,并非來自外界,而是從魔門高手體內爆發。
他周身經脈如同充氣般瞬間鼓脹,皮膚下黑氣亂竄,緊接著,整個人如同被內部引爆,轟然炸裂!
血肉橫飛!
直到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他耳邊似乎還縈繞著那年輕僧人平靜到冷酷的尾音:
“至于你…總是要死的。”
……
靜。
死一般的寂靜,驟然降臨在這片血腥的戰場一隅。
并非所有廝殺都停止了,而是眾人的動作都出現了剎那的僵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難以喻的驚悸,聚焦在了那道突然出現在血雨中央、卻又纖塵不染的白色僧影之上。
他是怎么過去的?
他是什么時候動的?
為何沒有一個人,哪怕一絲氣機,提前察覺到他的移動?
空渺老僧捂著鮮血淋漓的左肩,忘記了劇痛,瞪大了眼睛,渾濁的眸子里滿是茫然與震撼。
空遠和尚也停下了拼命的架勢,與他對戰的敵人不約而同地后退半步,臉上寫滿了警惕與駭然。
而首當其沖的右護法玄音……
她面紗之上,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與戲謔的嫵媚眼眸,此刻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尾椎骨猛地竄起,瞬間席卷全身,讓她周身的汗毛根根倒豎!
她甚至沒有看清!
沒有看清了因是如何從原地消失的!
沒有看清他是如何如同鬼魅般,跨越了那數丈的距離,精準地出現在那名魔門高手身后,完成了那雷霆一擊!
她的氣機鎖定,她一直牢牢籠罩在了因身上的注意力……在剛才那一剎那,仿佛集體失靈了!
她只看到了“因”還站在原地,平靜地說著話,然后下一刻,慘叫響起,血光迸現,那道白色的身影就已經出現在了另一個位置,手里還握著一顆剛剛停止跳動的心臟。
這中間的過程,是一片空白!
是速度太快,超出了她感知的極限?
還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手段?
玄音護法背脊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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