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渺老僧口中暴喝,聲如雷霆炸響。
喝聲未落,他身上袈裟自解,如同有生命般,“嗖”地一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射向左側一名大戍高手射去。
與此同時,空渺老僧本人已如蒼鷹搏兔,身形疾閃,竟以一人之力,悍然攔在了正面撲來的兩名魔門高手之前。
他雙掌翻飛,掌風呼嘯,帶著一股決絕的慘烈氣勢,將佛門七十二絕技之一的“神掌八打”催動到極致,掌影重重,真氣湛湛,竟暫時將兩名同境界的強敵卷入戰團。、
“我等為你殺出血路!佛子速走——!”
空渺的暴喝聲在罡風與真氣碰撞的轟鳴中炸響,帶著決絕與急切。
另一側,空遠和尚亦知已是生死關頭。
聽到空渺的暴喝,他僧袍猛然鼓脹起來,如同充氣一般,周身真氣不顧一切地奔涌而出。
“孽障!休得猖狂!”空遠嘶聲厲喝,竟是不閃不避,合身撲向右側第敵人。
他雙拳齊出,拳勢剛猛暴烈,毫無防守之意,完全是同歸于盡的打法,只為將此人死死纏住,甚至逼退。
“佛子快走!莫要葬送于此!”
空遠的吼聲同樣凄厲,充滿了焦急與懇求。
“轟!”“嘭!”“嗤啦——!”
剎那間,數道強橫的真氣狠狠碰撞在一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空渺老僧獨斗兩名強敵,雖憑借一股悍勇之氣和精妙掌法暫時支撐,但以一敵二,劣勢明顯,身上僧衣很快被凌厲的勁氣割裂數道口子,滲出鮮血,但他兀自怒吼連連,半步不退,死死釘在原地,為身后留下空隙。
了因站在原地,狂暴的氣流吹拂著他的僧衣獵獵作響,他的眼神劇烈波動,內心如怒海翻騰,復雜難。
空渺可恨嗎?
可恨。
身為大無相寺長老,卻屢次無視自已這佛子威嚴,語行動間多有冒犯,更暗中染指、架空佛子權柄,其心可誅,其行當殺!
但……
了因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掃過那在魔門高手圍攻下鮮血淋漓卻兀自死戰不退的枯瘦身影,掃過那狀若瘋魔、只為給自已爭取一線生機的空遠老和尚。
或許,此刻他們拼死相護,并非出于對自已這佛子的真心敬重與忠誠,更多是因為那被蒙蔽的心靈。
將宗門置于一切之上,甚至超越個人生死榮辱的信念嗎?
了因心中冷笑,卻也不得不承認,這種近乎愚忠的信念,在此刻絕境之下,爆發出何等耀眼乃至刺目的光芒。
然而,即便如此,那句“我等為你殺出血路,佛子快走!”的決絕嘶吼,依舊像一記重錘,狠狠敲擊在了因的心頭。
那份不惜已身、以命相搏的慘烈,那份將宗門傳承置于個人生死之上的執念,讓了因在極度厭惡的同時,又無法完全漠視這份屬于大無相寺長老的、扭曲卻真實的責任感。
以大無相寺利益為首嗎?
哪怕這利益早已與他們本心糾纏難辨。
電光石火間,了因心念百轉。
而就在他目光下意識地掃視戰團,視線不可避免的與不遠處那道一直未曾動手的曼妙身影對上了。
玄音護法依舊好整以暇地凌空虛立,面紗之上,那雙勾魂攝魄的眸子正饒有興趣地、一瞬不瞬地盯住了因。
那目光中帶著審視,帶著玩味,她似乎對屬下們的激烈廝殺并不十分在意,反而對了因這個“佛子”的反應更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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