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他就能記得我好多年!很多很多年!”
荊十三沉默地聽著,目光從自家小姐神采飛揚的側臉,移到她那雙因為昨日情緒激動而哭泣、至今還殘留著明顯紅腫痕跡的眼睛上。
他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眼z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解讀的情緒,或許是無奈,或許是疑惑。
他終究沒有再說什么。
顧云蕖卻不再說話。她重新將目光投向斷崖。
風雪似乎更大了些,但海濤依舊洶涌。
了因的身影在雪幕中更加模糊。
他依然沒有動,任憑海浪沖刷,風雪侵蝕,不曾離開。
“孤身一人,強闖刀閣……”
望著崖邊那個風雪中的身影上,顧云蕖紅唇輕啟,用只有自已才能聽清的音量,呢喃自語。
“了因……”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最后,她甚至忍不住,從喉嚨里溢出一聲極輕的、帶著得意和歡欣的。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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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舍內,兩名侍女正小心翼翼地為顧云蕖整理著寬大的袖擺和曳地的裙裾。
銅鏡中映出一張盛裝的臉,眉心的花鈿精巧,唇上的胭脂嫣紅。
很美,美得令人窒息。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帶進一絲走廊上的涼氣。
荊十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依舊是一身利落的黑衣,與滿室喜慶的紅形成鮮明對比。
他沒有立刻進來,只是站在門邊,目光平靜地落在顧云蕖身上。
顧云蕖幾乎是在門開的瞬間就轉過了頭。
“他來了嗎?”
她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室內侍女們輕微的環佩叮當聲。
荊十三自然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
他搖了搖頭。
“他同門已經來了,但他……”
顧云蕖扔下手中那面雕花小銅鏡。
銅鏡落在鋪著紅綢的梳妝臺上,發出“哐當”一聲輕響。
侍女們嚇了一跳,動作頓住,不安地看向她。
“讓你走……讓你走……”
她低聲重復著,聲音里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委屈和酸楚。
那天在斷崖邊,她看著他風雪中孤絕的背影,心里還存著幾分得意。
可誰能想到,第二天清晨,她想再看一眼時,對方卻悄然離去。
她當然知道,就算了因當真開口,這場婚事依舊會按照計劃進行。
可她心底最深處,卻仍舊存著一絲渺茫的期望,希望他能說出那句話。
“小姐,”荊十三的聲音將她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要不……我去尋他?”
“算了。”顧云蕖打斷他,聲音有些發澀。
她抬手,指尖無意識地拂過鬢邊垂下的流蘇,冰涼的觸感讓她稍稍清醒。
“他若存心要躲,這天下之大,你又如何去尋?何況……”
何況什么呢?
她沒再說下去。
荊十三也沉默著,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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