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膽!”
一聲厲喝,比先前更添三分森寒,七分怒意,恍若臘月冰河驟然炸裂,自安刃樓主樓深處迸發而出!
喝聲猶在梁間震蕩,一道身影已破窗掠出,快得只在半空曳開一串虛實難辨的殘影。
正是方才出刀之人,此刻他疾射而來,顯是為救人而至——可那裹挾著殘余刀意的巨大檐角,已轟然壓至那精悍男子頭頂三尺!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場中那道白色身影,仿佛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
下一瞬,了因已如憑空挪移般,穩穩出現在那面色慘白、動彈不得的精悍男子身前。
那男子正自絕望,一道白色身影已如幻影般出現在他身前。
他下意識地抬頭,只看到了因平靜無波的側臉輪廓,以及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眸。
此刻,那檐角距離男子頭頂不足三尺,勁風已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
了因一直自然背負在身后的右手,此刻終于從僧袍后緩緩探出。
五指修長,骨節分明,皮膚下隱隱有溫潤的玉色光澤流轉,卻又不顯突兀,反而有種返璞歸真的自然。
沒有驚天動地的對撞轟鳴,沒有真氣爆發的波動。
了因的手掌,穩穩地托住了檐角頂端。
那數萬斤的重量,那下墜的恐怖動能,在觸及他手掌的剎那,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了因的手臂,甚至連一絲一毫的彎曲都沒有,穩如磐石。
他托舉著那比他整個人還要龐大數倍的巨大木制檐角,身形挺拔如松,腳下的青石板地面連一絲裂痕都未曾出現。
他臉上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用力時的緊繃,沒有承重時的凝重,依舊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靜。
仿佛他托舉的不是數萬斤的重物,而只是一片輕盈的羽毛,一卷無字的經書。
這一幕,讓剛剛疾掠而出、意圖救援同伴的那道身影,硬生生止住了沖勢,落在了了因身前約三丈之處。
來人是一名年約三旬的男子,面容瘦削,顴骨微高,一雙眼睛細長,開闔之間精光閃爍,如同藏于鞘中的利刃。
他身穿一襲藏青色勁裝,外罩同色短褂,腰間束著黑色革帶,整個人顯得干凈利落,氣息沉凝。
此刻,他右手并指如刀,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一抹未能完全劈出的淡青色刀芒,顯然方才急切之間已準備出手,試圖凌空擊碎或劈開檐角。
此刻,這位冷峻刀客的臉上,再也無法維持之前的冰冷與掌控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因那托舉著的巨大檐角,以及了因那平靜得可怕的面容。
他自忖修為深厚,刀氣凝練,方才隔空劈出的那一記試探性刀氣,雖未盡全力,但其鋒銳與威力,足以開碑裂石。
若是面對這墜落的檐角,他有把握在數丈外凌空揮出數道刀氣,將其在半空中斬成數段,或者以雄渾內力將其震偏。
但無論如何,都需要一個發力、出招的過程,絕不可能像眼前這白衣僧人這般——
這般舉重若輕!
這般輕描淡寫!
這般……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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