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面具人終于有了反應。
他微微側頭,面具在陽光下反射著寒光。
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感:
“首領既已決定,自當如此。”
“若要建國,首領打算,將這國家之名,取為何字?”
滕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他看著眼前巨大的青銅樹樁,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
回到了那個蛇神大人降臨的時代。
他喃喃自語,對天地宣告:
“我親眼看著庫族,從一個只能在生死線上掙扎的十幾人小部落,發展到如今人口過萬、威震四方的大部落。”
“我們有了農田,有了牲畜,有了青銅器,有了文字雛形……”
“這一切,是誰賜予的?”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無比的虔誠與感激:
“是蛇神大人!”
“沒有蛇神大人,就沒有庫族!”
“沒有庫族,又何來今日之基業,何來未來之國家?”
他猛地轉頭,看向面具人,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所以,國之命名,無需他選!”
“唯有蛇國!”
“以此名,昭告天下,我國之根本,我國之信仰,永世不忘蛇神大人恩德!”
面具人沉默了片刻。
冰冷的面具覆蓋在他臉上,赫連不知道他是誰,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面具人只是微微頷首,并未多。
滕似乎對他的反應并不意外,他拍了拍面具人的肩膀,語氣鄭重:
“神樹乃國之根本,蛇神大人歸來之希望。”
“我即將開始征伐與整合,國內事務繁多。”
“這守護監造青銅神樹之重任,就托付給你了。”
面具人坦然受之,聲音依舊平穩:
“放心。”
“此樹關乎蛇神大人,我自當竭盡全力,確保萬無一失。”
滕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復雜的笑意。
他看著面具人,意味深長地說:
“你本就是為蛇神大人而來,我將神樹交予你,自然放心。”
面具人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如同神樹旁的一尊青銅雕塑。
就在這時,站在面具人身邊的滕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他的語氣中帶上了壓抑不住的憤怒:
“哼!”
“可恨部落里有些忘恩負義之徒,享受著蛇神大人帶來的一切,心卻變了!”
“他們竟然質疑建造神樹是否能夠打動蛇神大人,昨夜裹挾了一批人,逃離了庫族!”
“簡直罪該萬死!”
面具人聞,并沒有像滕那么憤怒,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不必動怒。”
面具人的話語中帶著宿命般的篤定:“所有蛇神大人的子民,無論此刻走向何方,最終,他們的靈魂,都會回歸對蛇神大人的信仰。”
“這是早已注定的軌跡。”
滕愣了一下,臉上的怒容漸漸平息。
對面具人的話,他深以為然:
“你說得對!”
“蛇神大人神威無邊,豈是些許背叛所能撼動的?”
赫連從頭看到尾,心中的疑惑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多。
面具人誰啊?
他留下來的寶物又是啥?
還有,庫族怎么變成蛇國了?
接下來,赫連眼前的畫面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鍵。
他看見滕憑借著強大的國力,東征西討,將蛇國的版圖不斷擴大。
無數的人力、物力被投入到神樹的建造中。
原始的豎爐日夜不停地燃燒,冶煉出更多的青銅。
工匠們按照世代相傳的圖樣,不斷地將新的青銅部件熔鑄拼接,鉚合到不斷長高的神樹之上。
神樹越來越高,越來越粗壯,枝椏開始延伸。
如同一個觸摸天空的金屬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