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問題,宿懷總是難以直面去回答。
所以他看著祈愿,目光幽深,聲音低沉。
他只說了一句話,短短三個字。
“讓我來。”
像這樣麻煩瑣碎的事,從來都不需要祈愿去做。
就算這不是第一次,她選擇包容自已,饒恕自已的罪行。
但宿懷還是沒辦法真正將自已丑惡的一面暴露在祈愿面前。
對于人性的了解,讓他沒辦法不恐慌。
收拾可以,報復也可以。
但這個過程,沒必要上祈愿親自目睹參與,她只需要知道結果就夠了。
祈愿歪頭:“你來?”
宿懷沒有接話,他目光輕移,反而用指尖去觸碰祈愿的手。
他問:“晚餐用好了嗎?”
其實祈愿根本沒吃兩口,但鬧這么一通,她確實沒有繼續吃飯的心情了。
還不如蹲路邊啃兩棒子包米呢。
從嗓子眼里擠出兩聲哼哼,祈愿偏著頭看宿懷,顯然是有點傲嬌。
祈愿大王生氣,一般的水可滅不下去火。
但宿懷在祈愿的心里,是一汪春水,是承載無數的星河弱水。
他三兩語,就把祈愿的脾氣給蓋住了。
“那么,我可以邀請你散步嗎。”
宿懷很清楚她沒有吃飽,但現在回去又什么都吃不下。
而這種時候,她就很需要路邊攤的拯救。
祈愿掃了眼那邊一聲都不敢吭的幾人。
她其實是覺得,這樣雷聲大雨點小,會顯得她很沒面子,有點丟臉。
祈愿忍不住問:“你今天難道就這樣算了?”
宿懷不語,他定定的望著祈愿,直到過去幾秒,他再次開口詢問。
“要去散步嗎?”
祈愿真沒招了,就很無語。
就算別的暫且先不提,就光是大冬天在外面當街溜子這件事,要放在以前,祈愿絕對會罵對方那三個字。
祈愿:“……”
祈愿:“好呀寶寶。”
垂死病中驚坐起,傻子竟是我自已。
祈愿笑容干巴的牽住宿懷的手。
怎么有人敢有意見,以快要昏過去的宿聞為首,所有人都巴不得祈愿現在出門就撞到頭,然后直接失憶把他們全都給忘了。
最好是連宿懷都一起撞頭失憶。
有人懊悔不已,只恨不能上去踹宿聞兩腳。
從前他就覺得宿聞這人不靠譜,在外面拈花惹草,搬弄是非也就算了。
怎么就連曾經的仇家如今崛起了,他都不知道躲一躲,避一避風頭?
反而還不要命的往上湊,這簡直就是神經病嘛!
他們當然不覺得出了這個門,今天這件事就翻篇過去了。
有時候無聲勝有聲。
他們還巴不得今天祈愿在這不依不饒,非要把賬全算干凈了。
自已倒霉一回,總好過全家都跟著倒霉。
全京市誰不知道祈愿在家里就跟個皇帝似的?
連那曾經也是高不可攀的龍騰喬家,如今不也被斬草除根,銷聲匿跡了嗎?
今天在這,斷手斷腳當孫子,什么都無所謂,總好過全家倒霉,變窮光蛋來的痛快吧?
而且還有,那宿懷剛才動手的時候是又快又狠,跟個瘋子似的。
誰知道回過頭來他會做什么?
手不自覺松開,而被他扶著的宿聞一個踉蹌,他抬手捂住自已還在不停滲血的額頭。
陰狠惡毒的視線模糊的望向前方。
恨意還沒滋生,他便先一頭扎進了那雙看似平淡,卻無比冷漠幽深的眼眸。
宿懷竟然在回頭看他。
就像精準捕捉了他的視線一般。
那個眼神很熟悉,仿佛很空洞,也仿佛沒什么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