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不能?”黑無常桀桀怪笑一聲,從胡不知身側探出頭來:“老和尚,休要虛張聲勢!你寺中那些老僧,此刻都在鎮守各地,想等他們回援?怕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黑無常點出了冥府一方敢于直接打上門來的關鍵依仗之一——他們算準了大無相寺頂尖戰力分散,無法在短時間內齊聚。
空生面對這挑釁,并未動怒,只是緩緩搖了搖頭,仿佛在惋惜對方的淺見。
“黑無常施主所不差,寺中諸位師叔、師伯,確然無法抽身。”
他承認得干脆,反而讓冥府眾人心中微微一凜。
“不過……”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將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神色盡收眼底。
“既然老衲早已知曉你們冥府此番謀劃,又怎會毫無準備,坐以待斃,將寺門安危,全然寄托于無法及時回援的鎮守之上?”
話音未落——
“咻!”“咻!”“咻!”……
數道破空之聲驟然自遠處觀戰的人群中響起!
只見七道身影,如同七朵紅云,又似七支離弦之箭,以驚人的速度掠過長空,瞬息間便已穩穩落在大無相寺陣營之前,與空生、法曜等人并肩而立。
這七人,皆身著暗紅色鑲黑邊的喇嘛僧袍,頭戴雞冠般的黃色僧帽,身形或高瘦如竹,或矮壯如鐘,面容大多飽經風霜,刻著高原苦寒留下的痕跡。
他們周身氣息凝練無比,雖刻意收斂,但那自然散發出的威壓,卻如七座沉默的冰山,帶著北地特有的凜冽與肅殺,赫然都是歸真境的大能!
“北玄雪隱寺!”
“他們……他們怎么會在此地?還站在大無相寺一邊?”
胡不知的眼神驟然縮緊,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如電,在這七位突然出現的喇嘛身上緩緩掃過,仿佛要將他們每一個細節都刻入腦中。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一絲凝重與恍然:
“原來如此……未曾想到,北玄雪隱寺,如今竟也與你大無相寺……攪和在了一起。”
“佛法無邊,廣結善緣。北玄南疆,皆是我佛光照耀之地。雪隱寺的諸位同修,亦是心系佛法傳承,不忍見邪魔外道毀我佛門重地,故特來相助。何來‘攪和’之說?”
空生大師的目光緩緩掃過已方陣營,又落回冥府眾人身上,那近乎兩倍的人數優勢,此刻仿佛化作了無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壓在冥府一方心頭。
他并未露出絲毫得意,只是平靜地看向胡不知,聲音如同古井無波:“胡施主,現在,又如何?”
胡不知臉上的陰沉幾乎要滴出水來,但他聞,卻忽然扯動嘴角,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不如何。”
這簡短的三個字,帶著一種異樣的篤定,讓大無相寺與雪隱寺眾僧心中同時升起一絲警惕。
只見胡不知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錐,猛地轉向了站在空生身側不遠處的法曜老僧。
“法曜……”胡不知的聲音里充滿了譏誚與一種近乎憐憫的嘲弄:“潛伏兩百載,忍辱負重,步步驚心。為了不露破綻,甚至連那‘判官’之位都不敢奢望,生怕引來過多關注,壞了大事……真是辛苦你了。”
法曜老僧面色不變,但眼底閃過疑惑。
“可惜啊……”
胡不知搖了搖頭,眼中滿是譏諷:“不,或許應該說……慶幸。慶幸你終究不是‘判官’。”
法曜眼中的疑惑更深,這沒頭沒尾的話,讓他隱隱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他剛要開口追問——
“吼——!!!”
胡不知卻猛地仰天長嘯,穿透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