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了因立于殿中,目光凝在那面新砌的墻上。
暗紅漆色未干,燭火一照,泛起濕漉漉的光,像一層將凝未凝的血痂。
他看得入神,直到空生方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才驀然回神。
“了因,方才所,你意下如何?”
空生方丈眉間微蹙,顯然對他長久的走神已有不悅。
“讓我歸寺坐鎮嗎?”
了因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問題,并未立刻回答。
在他心中,此刻的大無相寺,不亞于龍潭虎穴——誰知那人是否仍在寺中盤桓,隱于暗處?
此刻召他回去,表面是倚重,可誰又說得準,這不是要將他置于眼皮底下,便于監視,甚至……防他脫身?
萬千念頭如電光石火,在心底明滅閃爍。
權衡、揣測、猶疑、驚懼——最終,卻被一股漸燃漸旺的決絕之火吞沒。
既然躲不過,那便不躲了。
與其終日惶惶,等待不知何時落下的厄運,不如主動踏入這漩渦中心。
那神秘人顯然是寺中那位的死對頭,既然如此,那《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便做不得假,那么……
“就像之前那樣鋌而走險?”一個聲音在他心底響起。
不,不止如此!
了因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熾熱。
他要的不是簡單的鋌而走險,而是更徹底、更瘋狂的提升!
歸寺之后,固然危險重重,但大無相寺千年積累,藏經閣中典籍浩如煙海,何嘗不是機緣?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知道答案!
為何偏偏是他?
他究竟有何特殊,能得那位“青眼”?
回寺,接近一切可能的“源頭”,或許是揭開謎底的唯一路途。
想到此處,了因深吸一氣,又緩緩吐出,眸中波瀾盡斂,只余一片沉靜決然。
“弟子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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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大無相寺前些日子,可是鬧出了天大的動靜!”
酒館角落,一個滿臉虬髯的壯漢壓低了嗓子,眼中卻閃著按捺不住的興奮:“魔門六道,足足兩位道主,竟都折在了大無相寺手里!”
“嘶——”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倒抽冷氣之聲。
魔門六道,道主皆是歸真境中的頂尖人物,兇名赫赫,竟一戰折損兩位?
鄰桌一個書生模樣的中年人放下酒杯,接口道:“何止如此……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據說連天南州府的地脈都被打裂了!”
角落里,一位須發斑白的老者緩緩捻著胡須,渾濁的眼中掠過一絲精光:“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位證道院首座——身中奇毒,修為不退反進,竟憑一已之力,生生革殺了一位道主……當真匪夷所思。”
“如此看來,空庭首座未必沒有問鼎天榜的實力啊。”
有人低聲附和。
“總之,經此一役,大無相寺聲威更盛,魔門元氣大傷,大戍……怕是更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