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門兩位奶奶都有了身孕,露娘那邊已肚皮滾圓,任胭桃這兒還不足三月,喜事連連,讓聞圖喜上眉梢,便越發叮囑府中奴仆要小心伺候。
任胭桃自然也歡喜壞了。
哪怕鋪天蓋地的害喜讓她幾乎大半天都下不了床,她仍然輕撫著平坦的小腹,笑容盡是滿足。
虞聲笙來看望兩位嫂子時,任胭桃就是這樣半歪在榻上,眼角眉梢都帶著揚眉吐氣的驕傲,好像忍氣吞聲了多時,終于有朝一日能炫耀于人前。
這模樣看得虞聲笙有些想笑。
但轉念想起任胭桃的過往,她又覺著無可厚非。
“煩勞弟妹還特地跑一趟,不過是婦人有孕身子不爽罷了,本就常見的……”任胭桃柔柔道。
“嫂子哪里話,這兒是幾份剛得了的蜜餞干果,什么金絲杏脯、鹽津桃仁都有,酸溜溜甜絲絲的,甚是開胃;我知曉嫂子有喜,難免胃口不佳,送來這些給嫂子嘗嘗,也能叫嫂子多些用飯的興致,別餓壞了我那還未出世的小侄子。”
虞聲笙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聽得任胭桃渾身舒坦。
再看對方淺笑嫣然,完全沒有半點曾經與自己撕破臉的不快,她又一陣郁悶——虞聲笙怎么就這么好定力呢,都吵開了,居然還能皮笑肉不笑地給自己送禮。
看看人家送來的禮,任胭桃一時間又狠不下心拒絕。
都是自己這個節骨眼上能用到的。
甚至是尋常買不到的,都是宮中賞賜下來的御貢之物。
這么一對比,她越發不愿罷手。
有道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任胭桃看在禮物的份上也不好冷冷語。
妯娌二人竟有了前所未有的和氣,可以說相談甚歡了。
虞聲笙心中暗暗稱奇,也覺得有趣。
“多日不見弟妹,弟妹瞧著……談舉止間倒是多了好些禮數。”任胭桃莞爾,“竟是我這個嫂子比不上的了。”
“多虧了我娘家母親,得知我要給晉城公主送嫁梳妝,便特地請了宮中經年的姑姑嬤嬤來教我些禮儀規矩,我學了好一陣子,也算受益匪淺。”
“要不然說弟妹福氣大呢,連給晉城公主送嫁這樣的美事都能攬在手里,這可是旁人想都想不來的恩賜。”任胭桃語氣酸酸的。
虞聲笙道了一聲慚愧,又說了幾句與皇后公主的相交趣事。
這下聽得任胭桃越發心中不快。
見差不多了,虞聲笙起身告辭,又往露娘的房中去了。
等人走遠,任胭桃才沉下臉來:“炫耀什么,不就是給公主送嫁么……真當是什么香餑餑什么好差事了?”
一旁的桂芝與娟婆婆互看一眼,彼此苦笑,都沒吭聲。
任胭桃的脾氣她們又不是不知曉。
看破不說破罷了。
露娘那邊就和氣熱鬧多了。
得知虞聲笙今日要來,露娘早早就備下了熱茶糕餅,還有虞聲笙上回來品嘗過又贊不絕口的奶油松瓤糕。
露娘道:“曉得你喜歡,這一屜是剛剛出鍋的,還熱乎著呢。”
一口下去,奶油清甜,糕餅和軟,入口即化。
虞聲笙又贊道:“真沒想到銀杏那丫頭還有這么一手。”
“可不是,我算是撿著寶了。”
銀杏羞紅了臉,忙穩著手又給虞聲笙添茶倒水,隨后乖乖立在露娘身后。
“多虧你來了,這幾日我總覺得心神不寧,這肚子也不太舒服……”
“可有請大夫來看過?”
“請了,都說脈象穩定,胎兒康健,并無不妥。”露娘深吸一口氣,“可能是我孕中多思,又快要臨盆了,總覺得心頭不安。”
說著,她擠出笑容,很是勉強。
“那是不是……大奶奶那頭又有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