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臉色一沉,怒道:“將軍夫人未免太不把咱們老太爺放在眼里了!”
他一揮手,很快身邊的家丁就將虞聲笙團團圍住。
但凡她再有半點輕舉妄動,這些家丁就要一齊將她拿下。
“還請將軍夫人自重,別讓咱們這些個做下人的給你沒臉。”
管事冷著臉,一字一句滿是威脅。
可虞聲笙半點不怵,依舊慢條斯理地拿著香灰抹在慕大太太的臉上手上,似乎還在畫著什么符文,卻是旁人半點看不懂的。
徐詩敏這會子冷靜下來,給身邊的婆子使了個眼色。
很快,這些身強體壯的婆子就將虞聲笙護在當中。
徐詩敏緩步上前,對上了那氣勢洶洶的管事。
“你沒聽清我的話么?我說了,將軍夫人是我請來的,是我的客人,難不成如今在府里我這個大奶奶還使喚不動你一個下人了?你是老太爺身邊的人沒錯,但你也是仆,須得清楚自個兒的身份!在太太院里,你也敢這樣無禮,信不信告去老太爺跟前,你一樣吃不了兜著走!”
她深吸一口氣,“還不趕緊退下!讓人瞧著像什么話?”
“這……”
管事面露遲疑。
他雖風光體面,素日里也沒將徐詩敏這個大奶奶放在眼里過。
畢竟是老太爺房里的奴仆,便是慕仲元在跟前,也是待他客客氣氣的,何曾有過半點不敬。
有些事擺在明面上就不好辦了。
比如大奶奶再不好,也不是他一個下人能置喙差遣的。
也不知徐詩敏哪根筋搭錯了,今日非要護著這個女人!
徐詩敏的掌心早就濕冷一片。
要不是為了女兒,她根本不敢與老太爺的人針鋒相對。
她咬著牙死撐著:“還不退下!還要我請你不成?”
“大奶奶莫怪,實在是老太爺的吩咐,我等不敢不從……您瞧太太的模樣,哪里與平時一樣,為著太太著想,還請大奶奶讓開吧,讓老奴把將軍夫人請出去。”
“你——”
虞聲笙的余光一直瞄著這一切。
看到這兒,心如明鏡似的。
她垂眸輕哂,隨著手中最后一點香灰抹完,方才還神志不清的慕大太太竟然一口氣緩了過來,幽幽道:“我這是……怎么了?”
慕大太太身子發軟,撐不住要倒。
虞聲笙眼明手快,一把扶住:“太太,您這是睡久了身子軟,不妨事的,在太陽底下曬一會兒便好;荔枝,還不快點過來,拿椅子軟墊來。”
荔枝何等聰慧,虞聲笙才喊了半句,人已經麻利地忙活起來。
不消片刻,慕大太太已經坐在了鋪就軟墊的太師椅上。
荔枝還親手喂著香茶。
半盞下肚,慕大太太只覺得人都活了過來。
原先透著寒意森冷的身體也漸漸有了知覺,太陽曬著,越發周身暖洋洋,舒坦極了。
慕大太太是睡到半夜覺得不對的。
之前慕仲元陪伴在側,她一連睡了好多個安穩的覺,府里似乎也漸漸太平,沒什么異動,她也就慢慢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誰知,慕仲元昨個兒有公務在身,領著兒子出府辦事去了,便沒回來。
難得一人休息的慕大太太也沒當回事。
誰知半夢半睡間,她隱約察覺到被子上頭一沉,睜眼間盡是黑茫茫的霧色,什么都看不清,沒等她回過神人就沒了知覺。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她其實都有察覺,只是更像是被籠在一片薄霧間,像是在看一場戲,只能看不能出聲,她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