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郡主感覺自己在獄中待了很久。
登基大典那日的鐘聲,高高回蕩在皇宮上空,也傳遍了整個上京。
所以朝陽郡主也聽到了。
她靠在椅子上,聽了很久,才嗤笑了一聲。
她想起年輕時候,她為了保證自己的地位,暗中扶持李昀序。
那時候,李昀序野心勃勃,說自己要成為天下之主。還說絕不會像先帝那樣,縱容兒子們爭斗。
結果呢,他也變成了另一個先帝。
甚至他的江山,最后還落在了一個小兒手上,也不知道李昀序在地下能不能闔眼。
朝陽郡主又想起李嘉懿。
雖然李嘉懿不是她的女兒,可她覺得她們很像。
李嘉懿野心勃勃,如今又大權在握,她真的甘心讓李景啟一個小蘿卜頭上位嗎?
相差這么大的年歲,李嘉懿又手握大權,李景啟這個皇位也不知道能坐到幾時?
正想著,門外傳來了動靜。
朝陽郡主抬頭看去,發現是熟悉的獄卒。
見對方沒有提食盒,朝陽郡主語氣淡淡道:“怎么?現在連飯菜也不給我送了?”
獄卒忙說:“是陛下召郡主去太極殿。”
朝陽郡主這才起身,跟著獄卒一路往太極殿去。
她心中盤算著如何從這次事件中脫身,又要如何應對李嘉懿的刁難,卻在踏入殿門的那一刻,猛地僵住了腳步。
高高在上的御座里,端坐著的竟然是李嘉懿。
她半垂著頭批閱奏折,身上是玄紅交織的龍紋常服,萬千青絲都被束于冠中,整個人看起來威嚴又端莊。
朝陽郡主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脫口而出:“李嘉懿!你……你連裝都不裝了?龍袍都穿上了,野心就這么明晃晃擺出來了?!”
侍立一旁的鄧海當即上前一步,高聲喝道:“大膽!見到陛下,還不跪下行禮!”
“陛下?”朝陽郡主像是聽到了什么荒謬的笑話,她指著云菅,聲音因震驚而尖利,“你篡位了?!李景啟呢?你把你那幼弟怎么了?!”
云菅嘆口氣,放下朱筆說:“忘了姑母這段時間在牢獄中,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
說完,她示意了下鄧海。
鄧海冷著臉,語氣平板卻清晰地陳述:“先帝二十七日喪期結束后,于登基大典當日,新帝自愿禪位于嘉懿長公主,并退居親王位,如今封賢王。百官見證,禮制完備,何來篡位之說?長公主如今已是我大雍昭武皇帝!”
朝陽郡主如遭雷擊,整個人暈暈乎乎,耳邊嗡嗡作響。
禪位?
李景啟自愿的?
這怎么可能……
天下多少人對皇位趨之若鶩,李景啟即便年紀小不懂事,他身后的范陽盧氏還能不懂?
范陽盧氏好不容易成為皇親國戚,竟能甘愿就這么放手?
可眼前那身刺目的龍袍,殿內肅立無聲的宮人侍衛,以及鄧海毫無轉圜余地的語氣,無一不在告訴她,這是真的。
云菅的聲音自上方傳來,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姑母,兵權之事,該做個了斷了。”
朝陽郡主猛地回過神,不甘與憤怒瞬間涌上心頭,她陰沉著臉看云菅:“了斷?你想如何了斷?奪了我的兵權,好讓你這皇位坐得更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