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們初見那日,還要亮。
在這個萬籟俱寂的時刻,陸鳴雪心里想的卻是:鷹擊長空,魚翔淺底。他終于是到了可以肆意施展才能而無甚顧忌的地方。
在她邁出下一步之前,便先一步被衛封寒擁入懷中。
兩個宮女反應不夠及時,忙上去拉扯衛封寒。
“放肆!不得對安平公主無禮。”
城守也蒙了,站在一邊手怎么擺都不對。
剛剛衛小將軍還在和他打聽安平公主的事,怎么一轉眼,兩人就抱上了?
也沒聽說衛小將軍是一個登徒子啊。
這邊,衛封寒已經反應了過來。
他不肯松開陸鳴雪,雙眼已經通紅。
“為什么是你?”
陸鳴雪勾唇苦笑道:“陛下說,我膽子大。”
“放屁!”
如此大逆不道又粗俗的語,卻是從衛小將軍的嘴里毫不猶豫地說出,可見他此刻有多憤怒。
城守見兩個宮女死死瞪著他,害怕宮女又聽見些什么不得了的,趕忙命人將宮女強制帶下去。
整個廳內就只剩下他們三人。
可是等人都走完了,城守又覺得怪怪的。
他該不該走?
他留在這兒算怎么回事?
思來想去,城守還是將好奇的心思壓下去,悄沒聲地撤了出去。
屋里一時針落可聞,陸鳴雪能聽見衛封寒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衛封寒松開她,往日如狼般的雙眼仍舊露出面對她時獨有的乞求來。
“我日思夜想,卻從未想過,再見你會是這個局面。”
“我又何嘗不是。”
“我以為你不會愿意過來。”
他有些委屈地說出這話,陸鳴雪忍不住牽起他的手。
“我的確不想過來,可我又實在放不下你。”
“真的?”
衛封寒先是驚喜,隨即又暗沉下去。
“可是……為什么你會被選為和親公主?陛下他究竟在想什么!?”
“他或許覺得,如此你才會竭盡全力吧。”
“陛下還真是機關算盡。他從來不信任我們,也不肯承認我們對國對君的忠誠情懷。這就是我對他失望的地方。”
陸鳴雪全都明白。
就像她都已經答應和親,皇帝卻仍舊要派四個宮女監視她一樣,令人膈應又覺得可笑。
皇帝想要所有人和事都盡在掌握,這卻是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他到底不是神。
“鳴雪,你相信我嗎?”
他忽地一笑,目光灼熱地看向她。
“你要如何?”
“我不會讓你的陷入危險,更不會讓你和親。”
陸鳴雪皺眉,道:“可是,我若抗旨,珍雪他們會有危險。”
“我有辦法的。你只要信我。”
陸鳴雪看了他多久,就在心里問了自己多久。
每一問,都只有一個答案。
她信他。
連她自己都驚訝于她還能如此信任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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