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政齊道:“好好說。”
“誒,那小的便都說了。犯人剛被關入監牢的那日,陸家二子便想來探監,小的收了銀子,也不好不辦事,便將他放了進去。后來,陸家二子出來的時候,格外慌亂,連小的叫他都沒聽見。”
施政齊問:“你的意思是,陸正山是那個時候,向陸家二子傳遞了買兇殺人的打算?”
“小的……并未親耳聽見,因此不知。”
陸承安已經有些按捺不住,想要站起來反駁。
卻被陸鳴雪拉住。
看著對面證人多,卻全部都是獄卒,還都是天牢的獄卒。
裴行遲死在天牢,他們本就極力想要結束此事。
陸鳴雪還以為施政齊有什么高招,結果還是只能從大理寺內部做文章。
可信度太低。
正當她如此想的時候,第四個證人被傳上來。
“刑部尚書,勞駕您跑這一趟了。”
陸正山看見他,臉上滿是驚愕,隨即便是絕望。
刑部尚書過來作證,是什么意思?
原本誣陷他行賄瀆職的人中,只有刑部侍郎。
沒想到如今連尚書大人都來了。
陸鳴雪也是第一次見到刑部尚書。
若是只看外表,他年過六旬,皮膚松弛耷拉著,卻頗有威嚴。
一雙眼睛已經渾濁了,可看過來的時候,仍能感覺到視線堅定。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嘴,緊緊抿著,兩個嘴角向下。
能令人想到最嚴格的老師傅。
他邁著四方步走進來,什么都沒說,只將一張折起來的紙交給獄卒。
之后,便坐到邊上,旁觀審案。
陸正山看見那張紙時,臉上的絕望更甚。
不過,他的絕望并不是因為案情,而是對于自己一向敬仰的人突然坍塌所產生的無助。
陸鳴雪不由皺起眉,也好奇那張紙上究竟寫了什么。
施政齊將紙張打開,看著看著,眉頭緊鎖。
“這上面的東西,是你寫的?”
陸正山道:“是我寫的。”
陸承安有些著急,這明顯是什么對爹不利的東西。
施政齊又問:“這么說,你對裴行遲果然有殺意?”
陸正山道:“我當時只是一時憤怒上頭罷了,寫下來便當做發泄。”
施政齊道:“這可就不好說了。結合四個證人的證詞來看,你對裴行遲早有殺意,在你被關入天牢時,應該知道裴行遲與你關在一處。于是就開始暗中觀察獄卒們換班的規律。而你在被關進來的那日,便和你兒子說了你的計劃,他才會大驚失色。后續,便是他找到殺人兇手,又不知用什么方式,與你取得聯絡,約定好時間。”
陸鳴雪看著一旁的文書正奮筆疾書,將施政齊的這番推論都記了下來。
她才道:“這一切不過都只是大理寺卿的推測罷了,雇兇殺人,兇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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