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雪一愣。
她看向蕭品韻,有些不敢相信她剛剛聽到了什么。
“我為何要殺裴行遲,難道讓他名正順地失去一切,不更令我快意嗎?”
蕭品韻卻搖頭,道:“你看看,你恨他。恨一個人,本就是恨不得讓他死的。我還記得之前去慶豐侯府看你,你那時候提起裴行遲,就是恨不得讓他死的樣子。”
“……難道娘從來沒恨過誰?沒心里想過讓誰死過?難道想想都不行嗎?”
“我沒說不行,我只是說,你對他有殺意。而且,你身邊本來就跟著的有功夫的人……”
可以說,她的作案動機和作案條件都具備了。
陸鳴雪見娘對自己的一番推論深信不疑,便明白她說什么都沒有用了。
她看著蕭品韻,問:“那娘,你想怎么做?”
蕭品韻一驚,下意識便問:“什么?”
“你覺得是我買兇殺人,你要怎么做?去大理寺揭發我?”
蕭品韻眼神閃躲,慌亂道:“我可沒這么說。”
陸鳴雪勾唇淺笑,只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哦,娘的意思,應該是讓我去自首?”
“……”
“可是我從未做過。如果娘覺得是我做的,便去大理寺揭發我吧。”
陸珍雪終于聽不下去了,豁然站起來,道:“娘,你究竟想讓長姐怎么做?裴行遲的死,跟我們陸家根本就沒有關系,你為何非要往我們陸家扯?”
陸承安也著急道:“是啊,我們如今應該趕緊找出漏洞,找到真正行兇的人,而不是內訌啊。”
蕭品韻哭道:“怎么找?我們怎么找?這原本是大理寺的事兒,他們都認定了是你爹,你以為他們還會盡心去找嗎?”
大理寺因為天牢換值疏忽,導致慶豐侯世子被殺,影響極為惡劣。
陛下親自過問,他們自然想趕緊找出一個替罪羊來。
只能說陸正山正好撞槍口上了。
他買兇殺害慶豐侯世子,在民間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幾乎算得上是動機明確,百姓對這種報仇的故事都深信不疑。
可了解陸正山的人都能察覺不對。
他絕不可能是一個會買兇殺人的人。
陸鳴雪在想一個問題:皇帝是怎么看爹的?
他是如民間百姓一般,相信為女報仇的故事,還是深信陸正山不會干出這種荒唐事兒來?
陸鳴雪不知道,這位帝王的心思太難琢磨。
但施政齊既然敢公然將陸正山作為嫌疑人去審,就說明,他覺得皇帝會相信這個荒謬的故事。
他又是從哪兒生出的自信?
難道是上次入宮?
諸多的疑問縈繞在陸鳴雪的心頭,可眼前實在不是一個能靜下心來思考的地方。
“鳴雪,你還救不救你爹了?”
她抬起頭,看向娘。
“你想讓我怎么救?”
蕭品韻聽見了她的問題,卻只低下頭拭淚,仿佛極為柔弱。
“鳴雪,你是有靠山的人。但你的靠山,成不了你爹的靠山。你要是將罪名認下來,可以算是情有可原。裴行遲是怎么對你的,你可以和判官說去,還有,還有姚兮倩,他們聯合起來騙你,你都可以告訴他們。他們會理解你的。但是你爹,他這是罪加一等啊,他原本的罪名還沒洗清,又來這么一個……他們這幫人就是想整死你爹,不死不休。”
陸鳴雪臉上浮現出冷笑,她問:“連我的親娘都不能理解我,他們又怎么會理解我。”
她站起來,再說不想多說一句話,也再不想看她一眼。
她轉身走了,悄默聲地離開了陸府。
連寶珠和寶翠都沒告訴。
陸珍雪沒跟上來,她只顧著和娘吵架,替長姐分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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