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肅像是吞了只蒼蠅一般,難受又惡心。
怎么回事,陸正山不是遭到皇帝厭棄了嗎?
荊肅魂不守舍地走回屋內。
他知道他選對了,可……怎么一點都不開心呢……
門口的兩個仆人看似閑聊,其實都是得了陸鳴雪的吩咐。
陸鳴雪就是要讓荊肅看清楚,陸家比起施政齊和刑部侍郎,是他更有利的選擇。
而陸鳴雪也總算能暫時松口氣。
她也終于能睡上一個好覺。
不論如何,如今的處境可以說是被她扭轉。
有荊肅在手,爹的罪名就一定能洗清。
更何況,皇帝那邊也表了態。
陸鳴雪放松下來,坐在熏籠邊,癡癡看著裊裊香霧飄散出來。
那香霧彎曲伸展,在空中勾勒出頗為寫意的圖案。
她正看得失神,影衛忽然現身。
她如今對他的神出鬼沒都已經習以為常。
他站在她身邊,雙手遞過來一個信封。
陸鳴雪一眼看出信封上的字跡,是衛封寒的。
她怔愣了片刻,才將信封接過來。
手指細細摩挲著信封,有些粗糙的紙面。
鳴雪親啟。
四個字,都是封寒親筆寫的。
她甚至立刻能想起來他念出這四個字時的聲音,甚至語調,還有他英俊的臉上,溫柔至極的表情。
抬起頭,影衛還在,歪著頭看她。
“你先出去吧。”
影衛的表情忽然有些發窘,一閃身就不見了。
陸鳴雪這才將信拆開。
嫩蔥白般的手指有些發顫。
她從里面抽出信紙,隨著信紙展開,一股奇特的墨香飄散出來。
那味道很淡,很快便散去了。
她有些悵然若失。
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去看信的內容。
“鳴雪,展信舒顏。在京城可還安好?近年關,甚為思念。”
她又何嘗不思念他呢?
衛封寒像是完全沒有將她說的那些傷人的話放在心上。
他仍舊用一種溫柔的語氣,向她問好,和她訴說心中的思念,甚至和她說起戰場的情況。
只是,他說得很是輕松,戎狄進犯,在他的筆下仿佛只是鎮壓山匪一般的小事。
他不想讓她擔心。
可陸鳴雪自己會想,她也不止一次夢到衛封寒在沙場上受傷。
在信的解圍,他說:“來年春日,我一定回來,與你踏青同游。”
她想嗎?
她當然也是想的。
她甚至不想等到來年春日,她想現在就見到他。
這封信將遠在萬里之外的人,又重新出現在她面前,讓她無路可逃。
她又反復將信看了好幾遍。
看到最后,她已經能將信上的每一個字都銘記于心。
她將影衛叫出來。
“督軍那邊,現在是什么光景?”
這還是這么長時間來,她第一次向影衛打聽這個問題。
他想了想,道:“戰況有些膠著,如今是冬季,并不適合打持久戰,戎狄兵不強馬不壯,能形成如今這樣的形勢,都是因為有人在通風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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