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他竟已出了滿身的汗。
而另一邊,施政齊還不知道他在合作伙伴那里的信用已經徹底破產。
他正站在議政殿內,低頭回話。
他不敢抬頭,只能通過聲音判斷皇帝的心情如何。
可皇帝說話向來四平八穩,很難分辨喜怒。
“所以,慶豐侯世子的死,你一點都不清楚?”
施政齊一聽,陛下竟然還是叫裴行遲為“慶豐侯世子”,可見這件事是不能敷衍過去的。
忙微微彎腰,眼睛盯著前方的金磚臺階,道:“臣無能,還在查。因那日剛好準備過年放假,天牢內獄卒的交接便出了些紕漏。在裴行遲被殺的那段時間,整個天牢只有一個獄卒守著。而這個獄卒……也已經死了,據仵作驗尸,他應該是自殺。所用兇器和殺死世子的兇器是一樣的。”
“哦?這么說來,世子有可能是這個獄卒所殺?”
施政齊的頭埋得更低:“臣尚且不敢斷。我們已經嚴查了這名獄卒的背景,卻并未查到和慶豐侯府有任何的關系,已經排除了尋仇的可能。”
“那有沒有可能,是有人買兇?”
施政齊道:“這個可能臣等也想過,但該名獄卒家中的妻兒,都不承認。我們也在他家中搜查過,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銀錢。”
“……就卡在這兒了?”
施政齊滿臉寫著“臣無能”,低聲道:“回陛下,的確就卡在這兒了。加上馬上就要過年,臣等不想將事情鬧大,也不想驚擾陛下,所以才沒有立即上報。”
“你們倒是給了朕好大的一個驚喜。朕這個年過得,可比往年有意思多了。”
皇帝笑起來,但這笑卻透出了森森的寒氣。
內侍曹越站在皇帝身側,從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瞟著施政齊,心里替這位年輕有為的大理寺卿捏了一把汗。
只有常年伴君的內侍才能看出來,陛下已經動怒。
大理寺卿不管再說什么,都很難脫身了。
“若是兇手真的只是一個獄卒,你覺得會有人相信嗎?”
施政齊道:“臣也不信。這獄卒和慶豐侯府無冤無仇,絕不可能為了殺世子,將自己的命也搭進去。最有可能的,就是有人買通。”
“能查出來嗎?”
施政齊立刻感到一股壓力壓在他的身上。
這個案子,他還沒找到替罪羊。
當然,他可以將罪名推到陸正山的身上。
畢竟陸正山的女兒可是和慶豐侯世子鬧到了和離的地步。
就算不清楚其中內幕的人,也能看出來兩家絕對是結仇了。
但可惜的是,陸正山身上已經背了官司。
貪多,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這個想法只能作罷。
可除了陸正山,還有誰恨慶豐侯世子恨得要殺之而后快呢?
他實在想不出來。
“嗯?”
他的沉默,果然引起了皇帝的不滿。
他雙膝一軟,跪在堅硬冰冷的金磚上。
“臣定然全力以赴!”
說完,他一頭磕在地上,“砰”的一聲,聽見的人都會不由自主得額頭發疼。
只可惜,對于皇帝來說,這招苦肉計是一點用都沒有的。
“朕命你,在除夕之前查出來。”
施政齊終于忍不住,驚愕抬頭,對上高坐上方,表情冷肅的皇帝。
心頭一陣發寒。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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