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的,不是錢……不止是錢?”
陸鳴雪笑著,將一杯清淡的白茶遞給珍雪。
她則將溫暖的茶杯置于掌心,慢慢搓著。
“那你說,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珍雪已經想了這么久,這次沒有任何停頓,便道:“他想要的是升官。”
很精準。
升官發財,不就是官場上的這些男子夢寐以求的事情么?
在荊肅看來,陸家只能幫他發財,卻不能助他升官。
畢竟他清楚陸正山是個什么德行,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哪里還能提攜他?
所以,他才會冒著風險,放棄陸家,回頭接著巴結幕后之人。
他原本或許還有些道德和本性的掙扎,但是在他下定決心,要獻祭家人,讓幕后之人背上這筆血債之后,他就徹底徹底倒向了自己的本性。
他或許以為自己一直在權衡,但實際上,他每一步都選擇了屈從于他貪婪的本性。
所以,才走到這個地步,將自己完全暴露了個干凈。
“這人也太惡心了,當初爹也被他騙了,不然也不會舉薦他去做肅侯案的執刑官。沒想到反而被這人記恨這么多年,當真是狗咬呂洞賓!”
見珍雪如此義憤填膺,陸鳴雪伸手輕輕抬了抬她握著茶杯的那只手。
“喝茶,靜心。他這樣貪婪的人,本性根本遮掩不住。所以啊,你且放心,他一定不會是平平安安的結局。”
她的話像是讖語,透出一股子空靈的意味。
又因為預了一個悲慘的下場,莫名有些陰森森的感覺。
陸珍雪忙將手里溫熱的茶一飲而盡,又遞過去。
“再來一杯!”
陸鳴雪失笑搖頭:“牛飲。”
兩人這邊煮茶對談,頗為閑適。
陸承安那邊就有些膠著了。
他將荊肅的那番話轉述給了門口等候的副手,那副手當然不肯相信。
“你們這是拘禁朝廷命官!誰給你們的權力?!誰?!我告訴你,你現在讓荊大人出來,事情還有回旋的余地!”
陸承安只說荊肅自己不肯出來,也怕荊肅再突然反水,便不肯帶他去看荊肅。
只能苦口婆心地勸。
那副手一開始氣得不行,后來見他再怎么發怒,聲音再怎么大,對面這個小公子都是面帶微笑,語氣不急不躁地勸說著。
倒顯他得像是在無理取鬧了。
副手漸漸也歇了脾氣,正口干舌燥,對面便遞過來一杯茶,弄得他怪不好意思地接了。
“總而之,你們沒有權力拘禁朝廷命官!”
“知道的,荊大人當真是患了病,自己不肯出來。我們絕不敢做拘禁朝廷命官的事。”
“那你讓我去看看他!”
“荊大人不想見你,這也是他親口所說。”
“……”
車轱轆話沒有必要再說了。
副手抬眼四處瞧瞧,大人說過,陸家暗中有人保護,不能來硬的。
這軟硬不吃的,他還能怎么辦?
只能告辭。
陸承安仍舊是笑盈盈的,將人送到了大門口。
禮數一點不缺。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