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沒有我,你怎么可能救出你爹?只有我是真正的人證,你可不要以為,隨隨便便找什么人來,就能作證!”
荊肅被她這驟然翻轉的態度弄得心里也沒了底,說話的聲音都尖厲了些,暴露了他心底的恐懼。
他原本的打算,是再次向刑部侍郎投誠,然后坦白保證書和銀錠的事。
只要刑部侍郎聯合大理寺卿,以徹查陸正山案子的名義,上門搜查陸家,必然能將這兩樣證據找出來。
可他沒想到的是,陸鳴雪的動作這么快,居然已經將證據送到了皇帝面前。
他也終于想明白了,為什么在陸正山被投入牢獄之后,他們不敢將陸家抄家了。
……只有他不知道。
他就是個蠢貨。
可是,他還是有價值的。
他是唯一親眼見過那本孤本的人證,只有他能證明陸正山的清白!
否則,陸家人干什么要拿出這么豐厚的條件,只為了讓他出庭作證?!
可陸鳴雪接下來的話再一次打破了他的想法。
“你說的是沒錯,如果正常審案,只有你能證明我爹的清白。”
她慢悠悠道:“但若是直接釜底抽薪呢?”
荊肅沒聽明白,釜底抽薪?
怎么個釜底抽薪法?
其他人也沒明白,都看著陸鳴雪,等著她的解釋。
“慶豐侯世子的死,你可知道?”
他聽說了,愣愣地點了個頭。
“我給陛下遞去的證據,是針對刑部侍郎的,而慶豐侯世子的死,則是針對大理寺卿的。若是這兩個人都被下獄了,那我爹的清白,還用證明嗎?”
荊肅大受震撼,雖然臉上仍舊是不肯相信,但劇烈震動的眼睛還是說明他信了。
陸鳴雪很滿意他的反應。
“好了,我話都已經說到這兒了。雖說用這個法子,無法徹底洗清我爹身上的污名,但倒是快上許多。既然你不肯配合,我也只有用這個下下策了。送荊大人出去吧。”
她聲音冷淡至極,像是在冷眼旁觀他的死活。
荊肅只覺腿腳發軟,一步也挪不動了。
若是讓他們知道,那些證據已經到了皇帝手里,他們一定會將他大卸八塊的!
見荊肅半晌都不帶動彈的,陸承安忙貼心地叫來兩個小廝。
“我看荊叔是腿軟了,將荊叔抬出去吧。”
那兩個小廝的手剛碰上荊肅,就見他嚷嚷起來。
“我不行了,我頭疼,我病了,幫我去和外面那人請個假,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公文,我從來沒過手過……哎喲,哎喲,我暈了……”
說完,他竟真的往床上一歪,“暈”了過去。
陸鳴雪神色更冷,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這個荊肅行事如此不堪,反復無常,毫無信義,可見品行低劣,只怕影衛的猜測是真的。
與這樣的人說話,她都嫌臟了這屋子里的空氣。
若不是爹的案子還需要他,她立刻就像命人給他扔出去。
陸承安看著她,讓她拿個主意。
陸鳴雪只能嘆了口氣,道:“既然荊大人又回心轉意了,我想還是可以再給他一個機會的,畢竟爹的清名也很重要。不過,承安,不能再有下一次了。若是荊大人再反水一次,直接將他扔到大理寺門口去,我想,大理寺卿應該很想要他。”
她說話的時候,荊肅整個人連呼吸都輕了些。
在聽見“再給他一個機會”這句話的時候,他松了口氣。
陸鳴雪冷笑,留下陸承安處理,徑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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