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
“是我的不是,我實在不想再見到他那張臉,便一直拖著沒去找他。再加上后來,他又被抓進了牢里,我就徹底歇了心思。”
她說著說著苦笑起來:“甚至連和離書,也還有一半在他身上呢。”
戚香彤看她的眼神又充滿了憐憫。
“這倒不怪你。我說的是他荒謬,好歹也是個讀過書的,怎么能堂而皇之做出這種無恥行徑。”
“他倒是一向如此……”
陸鳴雪默默腹誹一句。
“也無妨,萬事萬物都講究一個緣分。既然淡彩和你無緣,我便再送你一把別的。”
陸鳴雪驚住,忙道:“鳴雪實在受之有愧。原本收下淡彩,是為了給夫人奏曲,尚能報答。沒想到后面根本沒機會。更因為我的疏漏,將淡彩遺失……”
“事物流轉,自有緣法,并非人力就能全然擺布的。這世間諸多事,不都是如此嗎?”
她露出頗有深意的表情。
大概是鎮國公的死,令她看透了這一點。
她都如此豁達了,陸鳴雪若再繼續推辭,便顯得小氣。
可她心中只覺欠她更多。
戚香彤看出她的心思,只道:“你帶著阿姜來治好我的眼睛,后面更是及時點醒了我,讓我從逆賊名下脫身。這樣的大恩,你竟然一點不自覺么?”
同樣的一件事,不同的人從不同的角度去看,便會有不同的解讀。
陸鳴雪自覺發心不純,便一直對戚香彤心懷愧疚,只希望能彌補一二。
而戚香彤呢,卻并沒將她那一點點自私的發心放在心上。
都說君子論跡不論心。
她如今對這句話深以為然。
在這之外,還有另一個原因。
她笑著,道:“我在出宮前,衛貴妃讓我好好照顧你。她說,當初逼你出宮,讓你不得不面對那樣的險境,她心中有愧。她托我出來后,將她的歉意轉達給你。”
陸鳴雪聞,也只一笑。
“我做的這些事,都是自己下決心要去做的,我并未怪過她。”
更何況,她和封寒,不一定能走到最后。
“衛家小子離京,你心里可難過?”
戚香彤看著她,跨過茫茫歲月,像是看見了第一次和蒙建兩地分居時的自己。
那時,她心中思念無比,又謹記著他的囑托,支撐著鎮國公府的門楣,心中的苦與酸,不足為外人道。
陸鳴雪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將她眼中復雜的思緒遮去。
她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戚香彤只以為她是難過得說不出話來,忙安慰道:“怕什么,他打完仗便要回來的。雖說戰場刀劍無眼,但他那個身手,身邊又是眾星拱月的,必然會安然無恙。你且放心吧。”
她拿出一副過來人的口吻勸說,說著說著,竟讓她也沉浸入過往。
兩人一時都沉默下來。
她身后的嬤嬤見兩人神色恍惚,忙出來提醒道:“夫人,咱們今日過來,不是為了陸大人的事情嗎?”
“哦!瞧我。鳴雪,你要我怎么幫你,你說吧。”
“夫人大恩,鳴雪沒齒難忘。”
她站起來,對戚香彤福身。
又坐下后才道:“栽贓我爹的人,分別是大理寺卿和刑部侍郎,他二人位高權重,鳴雪無力對抗。只希望能借一借夫人的光,可以令他們有所忌憚,也讓知道真相的人,知道我們這邊足以庇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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