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介一倚靠在石壁上,臉上黑色的面罩被他摘下,他正肆無忌憚地沐浴著日光。
見他出來,莫介一道:“后面沒我事了吧?先走一步。”
“等等,請你,出城找到鳴雪。我只怕是,不能親自去了。”
莫介一皺起眉,看向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甬道內倒在地上的模糊人影。
“出岔子了?”
衛封寒的臉色差到極致,嚴肅得有些嚇人。
他點點頭:“陛下那里,我是必要去請罪的,這一去一回,也不知要折騰多久。鳴雪一定還在等我,我不想讓她等太久。”
莫介一道:“可是,城門已經被堵上了,我要怎么出去?”
衛封寒正要說什么,卻見遠處長街上,出現了浩浩蕩蕩的宮中儀仗。
這條長街都已經被禁軍把守,只有陛下親自派來的人,才能放行。
這么快。
衛封寒從腰上取下一枚玉佩,拋給莫介一:“上城樓,去找我的老師,蔣旭。他會給你開門。”
說完,他走出去,吩咐影衛去叫人過來,清理甬道內的尸首。
“拿擔架來,將鎮國公的尸體用擔架抬上。”
宮里來的人,果然又是以曹越為首。
跟在他后面的,是一輛玄色紅紋的大車。
衛封寒站在城門前,朝陽從東邊灑向他,將他一身銀甲照得熠熠生輝,銀甲上的暗紅色的血像是花紋一般,有種令人窒息的魅力。
他將手中的銀槍遞到影衛手中,空著手等待著曹越走到跟前。
曹越早便料想經過一夜廝殺,此處應該如同人間煉獄般,到處是尸體。
卻未曾想并非如此,只是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倒沒看見尸山血海的可怖場景。
他忍不住抬手在鼻下輕輕擦了擦,對衛封寒的不冷不熱道:“衛督軍,陛下口諭,命您即刻入宮覲見,請吧。”
衛封寒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渾身的狼狽,問:“你確定就讓我這么去見陛下?”
曹越被他問住。
當時陛下滿臉震怒,他哪里敢多話。
不過,既然陛下是連鎮國公的尸體也要見的,想必衛封寒這渾身的血就不算什么了。
“陛下讓您即刻入宮,便不要耽誤時間了。鎮國公的……尸首,陛下也要親眼看看。”
他剛說完,便已經有人抬著擔架,將鎮國公從甬道中抬出來。
鎮國公躺在擔架上,閉著眼,若不是渾身上下都是血,倒像是睡著了。
在他的胸口處,是一個大血洞,冒出來的血還未干透,看著十分惡心。
曹越微不可察地皺了眉頭,側過身子,指著身后的大車道:“抬進去吧。”
那兩個士卒看向衛封寒,得到他的首肯之后,方才往大車方向去。
衛封寒問:“我隨你們步行過去?”
“衛督軍辛苦一夜,怎么能讓您走過去。”
他指著大車,又道:“這大車后面另有馬車,請督軍上車吧。”
衛封寒點了點頭:“好,我便入宮去向陛下解釋清楚。”
蔣旭站在城樓上,正俯視著這一幕。
當他知道鎮國公死在衛封寒手里時,便知道事情有些麻煩。
眼前只是第一重麻煩,除了皇帝的懷疑,更為棘手的麻煩是,這可能會加深鎮北軍和北衛軍之間的矛盾。
至于鎮國公臨死之前所說的“大禮”……這又是什么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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