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只聽得“嘎嘣”一聲,那人身子一僵,頭上的碎發炸開,顯然疼得不輕。
但這都只是一瞬發生的事,還沒等陸鳴雪在心里幸災樂禍,下一瞬,那人便恢復正常。
“我還以為是個不懂禮數的女娃子呢。”
這口氣,這稱呼,如果他是個白胡子老頭,身上有仙風道骨的氣質,能唬得人以為他是個世外高人,陸鳴雪還能忍。
但這人不過是個中年人,看年紀還沒陸正山大,用這種口吻和她說話,又怪異又無禮。
“不懂禮數的怕是另有其人吧。你究竟是什么人,一大早等在屋外,我一出來你就直勾勾盯著我,不明白非禮勿視的道理?還是你沒讀過書?”
“你無禮!”
她這一番話將那人氣得不輕,這下整個人連身子帶頭都轉過來了。
陸鳴雪皺眉,這人身材瘦削,看樣子并非武將,倒像是門客幕僚之類的。
如果只是門客,又怎么會對她這個態度。
如果他是衛家人,她倒是會客氣些,畢竟她也不想讓封寒難做。
便問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姓甚名誰?”
那人一捋胡須:“難道沒人告訴你,問對方姓名之前,應該先將自己的姓名告知嗎?”
陸鳴雪杏眼彎彎,雙手抱胸,道:“又不是我一大早跑你臥房門口等著,我為何要先告知姓名?”
“……本人姓蔣。”
不姓“衛”,果然不是衛家人。
“你找我有事?”
見她竟然不跟著報上姓名,蔣旭嘴角微微抽動。
他真是沒想到這個陸家小姐竟然是這么一個難纏的性子。
明明之前打聽到的,都是她性格柔順,手段高明……
難怪小將軍這么多年只鐘情于她,這樣刁鉆促狹的女子,天下再找不出第二個來。
“我是想來看看,讓小將軍魂不守舍,乃至連大事都不顧的女子,究竟是怎樣一個厚顏的人物,如今一看,果然是厚顏無恥。”
這就罵上她了……
陸鳴雪沒覺得自己怎么厚顏無恥了,更沒覺得衛封寒怎么就連大事都不顧了。
她收起笑臉,目光冰冷道:“你說我厚顏無恥,我只當你眼瞎。可你說衛封寒不顧大事?我有理由懷疑你是敵人派來抹黑衛督軍的間諜。”
衛封寒為了兼顧公務和她,兩天兩夜沒合眼,如果他真的不顧大事,又何必這么折磨自己。
“呵,婦人之見。”
陸鳴雪捏緊拳頭,心想這人這身板,她應該能和他打個平手吧?
便聽到他接著說:“若他真的顧及大事,便應該讓你被劉氏兄弟擄到鎮國公手里。”
“你在放……什么厥詞?!”
“你可知道,鎮國公府和衛家之間,勢如水火,是你死我亡的關系?”
她能猜到。
衛家為皇帝辦事,只為削弱鎮國公手中的權力。
都說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斷人手中權柄,效果也是差不多的。
“衛家受制于陛下,陛下一日不開口奪鎮國公兵權,衛家就一日不能主動出擊,這場暗中的角力就一日不能完結。
“北衛軍原本是為了抵御戎狄而存在的一支軍隊,可卻在被慢慢陷入內戰的泥潭中。
“你可知我們這些老人,有多著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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