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匾上寫著夸獎她的話,卻并不是真心的認可。
她不要牌匾。
陸鳴雪眼神再度堅毅,她站起身來,將琵琶送還給宮女。
她跪下來,挺直背脊,對衛貴妃道:“貴妃娘娘,臣女家中有急事,希望娘娘開恩,準臣女出宮,將家中事處理之后,再入宮侍疾。”
衛貴妃被她突如其來的請求給弄蒙了。
“你家中究竟何事?”
陸鳴雪索性豁出去了,道:“臣女的弟弟,被人綁架了。”
衛貴妃只覺得荒謬,一對濃密的長眉蹙起來。
“何人敢綁架你弟弟?……你段時日一直在宮中,又是怎么知道的?”
這個問題當真躲不過去。
陸鳴雪道:“臣女在房內歇息時,有人敲門,送了封信到我手里。”
“你是說,本宮治下,有人幫宮外的人傳信?”
“是,還請娘娘先不要聲張。臣女弟弟的性命,還握在他們的手里。”
衛貴妃臉上有些掛不住,她阻攔半天,卻沒想到竟然是她宮里有疏漏。
陸鳴雪沒看她的臉色,一直只看著她衣襟上,繁復華麗的纏枝紋樣。
如果衛貴妃不在乎承安的性命,非要將送信的人查出來,她也沒有辦法,只能盡快出宮,爭取時間。
思及此,她叩頭,悶聲道:“貴妃娘娘,臣女在解決宮外之事后,會盡快回宮,照顧鎮國公夫人。”
“可本宮一早答應了封寒,要將你留在宮中,以護你安全。”
“臣女并非溫室中的嬌花,況且,娘娘也想要看到臣女能獨當一面不是嗎?至少如此,將來才能給他提供助力。臣女這就證明給您看。這次出宮,臣女和娘娘約定,瞞著封寒,不會讓他介入此事。”
陸鳴雪匍匐在地上,衛貴妃卻看出了她身上的傲骨。
“好,陸鳴雪,你有這個傲氣,我便給你這個面子。你要記住,衛家是將門,你可以不會武,但不能沒有傲骨。我會在你回宮之后,再徹查,也會幫你瞞住封寒,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衛貴妃做事利落,立刻便指派了兩個宮女送陸鳴雪出宮。
陸鳴雪想起入宮的時候,還是被小轎抬進來的。
當時只覺渾身冰涼,都來不及感知路途有多遠。
如今一步一步走出去,方才對皇宮的宏偉寬廣有了了解。
阿姜給她的湯婆子溫度不減,她攥在手里,很溫暖。
兩個宮女都很沉默,她倆跟在她身后,遇到岔路口,才會出提醒。
她倆的腳步也很輕,走在積雪的甬道上,幾乎聽不見。
走著走著,陸鳴雪甚至覺得身后空無一人。
總忍不住回頭看看,見她倆還在,一顆心才放了回去。
越靠近宮門,侍衛和關卡便多了起來。
兩個宮女便走到她前面,手里拿著貴妃宮里的腰牌。
“奉貴妃之命出宮。”
查腰牌的人從她們三人身上看過去,冷笑道:“貴妃娘娘臉面可真大,這宮里,哪個妃子一次能遣三人出宮的。”
宮女拿回牌子,不咸不淡道:“你要是有異議,大可往上報,別礙事。”
那侍衛“嘖”了一聲,卻讓開了身子,雖不滿,卻也很是忌憚。
等到走出宮門,陸鳴雪方才注意到:“你們倆,怎么跟我一起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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