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上了儀仗中的那架輦車,由曹越開道,往皇宮的方向去了。
等儀仗消失,隊正方才松了口氣。
“乖乖,這皇家儀仗如此華貴,連宮里的公公都這么有威儀,更不用說陛下了。我今兒可真是大開眼界。”
感嘆一番,轉頭一看,蒙九郎站在一旁,面如死灰。
只聽他嘴里念叨著:“完了完了。”
剛剛曹公公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自然不能再追究蒙九郎的罪責。
隊正便叫來兩個人,將他送回鎮國公府。
而此時,鎮國公夫人戚香彤正在宮中面見皇帝。
在皇帝身邊陪同的,卻不是皇后,而是衛貴妃。
經過阿姜的治療,戚香彤的眼睛偶爾能恢復視物,但大多數時候,眼前仍舊模糊,只能看出大概的輪廓。
即便如此,較之以往也好了很多。
陛下恩典,特許她帶了荀姑姑一同入宮。
眼下,正是荀姑姑攙扶著她跪地請安。
“起來吧,給夫人賜坐。夫人你的眼睛如何了?”
陛下仍舊是中氣十足,低沉渾厚,語氣中透露出不是分寸的關懷,令人不由自主便會心悅誠服。
“回陛下的話,臣婦的眼睛正在好轉,想來不日便能正常視物了。”
聽聞這樣的好消息,衛貴妃語帶喜悅道:“如此可太好了,陛下也可放心了。”
對于衛貴妃,戚香彤并沒有什么偏見,但因她是衛家人,自從三個兒子戰死,衛家見死不救之后,她便再無親近之意。
聞便只笑著道謝,并不熱絡。
又聽陛下道:“今日傳你入宮,是為了你家九郎,在城中縱火一事。”
戚香彤忙抓住荀姑姑的手,站起來跪下請罪。
“臣婦無能,上不能伺候公婆,下不能教養子侄,愧對天顏。”
衛貴妃則在一邊替她打圓場道:“這如何能怪國公夫人呢。九郎,我記得,也才不過十五?孩子氣,愛玩鬧,許是還不知道秋日縱火的厲害。”
戚香彤心下奇怪,她還以為衛貴妃是過來看鎮國公府笑話的,怎么現在看來,卻像是替她求情來的。
陛下道:“我知道,我并無問責之意,你這么急做什么?”
“臣妾魯莽了,請陛下恕罪才是。”
衛貴妃嘴上請罪,和皇帝說話的語氣卻隱隱有玩笑之意,似乎完全不擔心皇帝會怪罪。
不愧是后宮第一寵妃。
“扶夫人起來吧。這件事并不只關乎你家九郎,還有衛家的幺子,衛封寒。”
戚香彤心道:原來衛貴妃是來替衛封寒了事的。
“臣婦只知家中九郎縱火,前因倒的確不太清楚。”
皇帝身邊伺候的內侍得了授意,便解釋道:“國公夫人,事情是這樣的。鎮國公府二夫人杜香蘭,有個侄子叫杜隨心,他在衛校尉手里犯了事兒,被衛校尉追查到了那處宅子。結果您府上的九郎帶人過去鬧事,這才被衛校尉給扣押了。”
聽見杜隨心的名字,戚香彤沒什么大的反應,反倒是跟在她身后的荀姑姑,臉色一變。
戚香彤聽完,并不追問杜隨心犯了什么事,只道:“既然如此,衛小將軍是有理有據,還是我家九郎做事沖動,理應受罰。”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