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封寒連忙伸手阻攔。
陸鳴雪聲音冷淡:“你還想吵醒年年?”
“不是……我只是……”
衛封寒還不知道,他現在的表情已經近乎哀求。
“出去說。”
兩人來到屋外長廊下。
屋外仍舊是蕭瑟秋景,天色陰沉,一如陸鳴雪此時的心境。
下一步該怎么做?她什么時候才能和裴行遲和離?
前途灰暗。
她不免有些灰心,看著天色出神。
衛封寒站在邊上,似乎被她感染,也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陸鳴雪其實一直在等著他的解釋。
她不知過了多久,只感覺身子有些冷了,突然肩上一沉,她側過頭,發現是衛封寒正用一件厚毛披風將她裹起來。
她的臉仍沉著,臉上的淚痕干了,有些發緊。
衛封寒給她系好披風后,手不知該往哪兒放,只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我看你有點冷。”
他眼下這笨拙的樣子,也是裝出來的嗎?
陸鳴雪垂下眼眸,蓋住眼眸里的疑惑。
她一向不愿意揣測旁人。
哪怕是親娘,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之后,她也不想再理會。
從小到大都是如此,她厭惡極了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的相處方式。
裴行遲那樣的,反而干脆。
巴掌打得太痛,甜棗再甜也于事無補。
可衛封寒呢?他總是自以為是地隱瞞些什么,和這樣的人合作,她實在無法放心。
“鳴雪,我之所以會隱瞞這件事……的確是我有私心。肅侯謀逆該死,可她只是一個閨閣女兒,她是無辜的。”
“你可憐她?”
“……我是可憐行遲。你也知道,我們是兒時的好友,行遲為了找她,花費了你無法想象的時間和精力,兩人才剛重逢沒多久,又遇到肅侯謀逆。我原以為已經是死別,沒想到,行遲一片癡心,竟然能做到這一步……姚兮倩并沒有那么重要,只是對于行遲來說,她是無法割舍的。”
可憐裴行遲?
可憐姚兮倩?
就是不可憐可憐她。
如果他知道姚兮倩并非裴行遲一直在找的那個兒時好友,他會如何?
如果他知道……她才是那個兒時好友,他又會如何?
陸鳴雪忽然笑了。
這件事,也沒有那么重要,她又何必要告訴他。
讓他也和她一樣,一直被蒙在鼓里,多好玩吶。
陸鳴雪這一笑,流風回雪,天地一靜。
衛封寒看得心中隱隱不安。
“鳴雪……”
“衛小將軍,看著我被裴行遲掐住脖子的樣子,你覺得可笑嗎?”
“……”
“明明一開始只要告訴我那個女子就是姚兮倩,我就不用承受這些了。事情一拖,就會出現變故,你難道不知道這個道理嗎?”
“一開始,我的確不知她就是倩兒。”
“那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衛封寒沉默片刻,才道:“杜香蘭去慶豐侯府鬧事的第二天。”
陸鳴雪想起那日,正是裴行遲逼問她的時候,一個很跋扈的丫鬟將裴行遲叫走了。
原來就是那個時候,引起了衛封寒的注意。
“我原本也只是懷疑,可是他們找人的時候,我的人聽到那個丫鬟叫她小姐,而行遲叫她“倩兒”,十分緊張她。而且,在當天晚上,人找回來之后,行遲連夜命人做了一籠桂花蜜糖蒸栗糕。這個糕點,你可能不知道,是行遲以前為了倩兒,專門請人做的,他只會做給倩兒吃。”
……還好她沒吃那籠栗糕,否則現在只怕要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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