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翠眼尖,遠遠兒地看見張嬤嬤過來,忙跑過來稟告。
“少夫人,夫人身邊的張嬤嬤來了。”
陸鳴雪掀起眼皮子,沒什么力氣地看了她一眼,才反應過來,讓寶翠將自己扶起來。
就這么一會兒,張嬤嬤帶著人便已經到了院門口。
沒有通傳召見這些虛禮,直接就走進來,走到院子里站定,和陸鳴雪隔著兩三步的距離說話。
“少夫人,夫人體恤您身體有恙,命奴婢請了大夫過來給您看看。”
說話倒是客氣,陸鳴雪卻不知自己身體有什么恙。
便問:“我怎么不知道我身體有恙?”
“少夫人嫁入侯府一年,遲遲不見動靜,耽誤夫人享天倫之樂,不盡孝道,少夫人還說自己無恙嗎?”
陸鳴雪直覺血涌上腦子,遲鈍了好幾天的腦子嗡嗡響。
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她不能生育,有違孝道。
這鍋她才不背!
“呵,咱們府上可有養雞鴨?”
寶翠在邊上搭腔:“回少夫人的話,是有的。”
陸鳴雪冷哼一聲,怒道:“那你們去試試將那母雞母鴨單獨關起來,不讓公雞公鴨接近,看看它們可會下蛋。”
陸鳴雪這話說得再直白不過了。
寶翠張了張嘴,又將話咽了回去:好像……也是會下的。
張嬤嬤的臉色變幻莫測,但她畢竟是帶著任務來的,便道:“少夫人莫要用什么雞啊鴨的為難奴婢,還是讓大夫給您看看,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這大夫的嘴,只會說侯夫人想聽的話。
讓他給自己看了,早晚屎盆子要扣自己身上。
陸鳴雪才不愿意平白無故被人非議這種大事。
也不用什么雞鴨打比方了,直接道:“不必,張嬤嬤,你自去回稟夫人,我和世子,到如今,還未同房過!”
張嬤嬤震驚無比,嘴里“哎呀”“哎喲”地叫開了,一張臉也漲得通紅,似乎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平日里看著是個尖酸的,原來就是個紙老虎。
陸鳴雪吩咐寶珠和寶翠送客。
那張嬤嬤被兩人推到門外,在原地轉圈圈。
大夫也跟在她身后轉,顯然也是不知道該怎么辦。更何況他還聽到了這樣的內幕,也不知道有沒有他好果子吃。
“哎喲!還是先去回稟夫人!”
張嬤嬤說完,撒丫子走得飛快,被撂在原地的大夫只能怎么來,就怎么回。
陸鳴雪又躺了回去。
寶珠有些擔心道:“少夫人,世子會不會生氣?”
假裝洞房,是世子一年前便說好,讓她配合他的。
她當時鬼迷心竅,還以為他有什么難之隱,便同意了。
現在撕破了臉,這樣本就不像話的約定,自然也就不作數了。
“他生氣便生氣吧,總不能為了他不生氣,就毀我一輩子吧。”
陸鳴雪長長出了口氣,侯夫人來這么一出,倒是讓她從連日的消沉中走了出來。
她這幾日多消停啊,躲在屋里哪兒也沒去,這些人怎么就是不肯放過她呢?
這侯府的人就是見不得她好,就是要給她找不痛快。
娘曾經說的什么“忍一忍都會好起來”,都是假的。
躲沒用,她還是得爭。
陸鳴雪站起來走進屋子,打開妝奩盒,從中找了一只極為鋒利的鐵釵,緩緩插入發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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