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類似九邊分鎮,薊鎮之中又有東、中、西三協防區,確實能更快處置。”龐雨沒抬頭直接問道,“那對這四區主管人選,司內可有謀劃?”
“屬下首要舉薦阮勁,阮勁是桐城舊人,辦事穩妥之中又有英敏奮發,入暗哨司之后主理反諜,西營復叛之際,盧鼎自襄陽潛逃,阮勁在紛亂中逮拿盧鼎立下大功,屬下以為論功當升任暗哨司副把總,仍主理反諜事宜,兼任上江區主管,并兼上江漕幫幫主。”
龐雨眼神仍在呈文紙上,沒有任何贊同或反對的意思。
江帆眼神轉動一下小心的道,“北方區可用現京師站主事,就是大人識得的張麻子,此人出身桐城快班,為人勤奮可靠,屬下舉薦他任北方區主管,兼任運河漕幫幫主。下江區富庶之地,又與銀莊、賭檔多有牽涉,需正直持重之人主持,司學學正袁正可以勝任,兼任下江漕幫幫主。”
龐雨眼神抬起看著江帆,“那原來南京站的徐大耳又作何安置?”
江帆遲疑一下道,“原南京站徐主事歷練已久,正可轉任司學教授實務。”
龐雨眼睛瞇了一下,短暫的安靜中,江帆手腳僵硬。
終于聽到龐雨的聲音道,“那中江區誰來主管?”
江帆松一口氣,穩穩心神之后道,“下官舉薦自己。”
龐雨失笑道,“那豈非大材小用了。”
“這也是屬下一點私心,想在安慶總署當值,順帶就把中江管了,年來在外邊奔波久了,也想多在家里呆些時日,特別去年又娶了一房小妾,娶來就出門這許久,模樣都要忘了。”
龐雨哈哈笑道,“如此說來本官連大婦的模樣也要忘了,看來也該多在家呆些時日,這是人之常情。”
后面的龐丁也跟著笑出聲,江帆全身都放松下來,賠笑了一下道,“方才是說笑了,其實屬下自己留在中江附近,也是近來反復思量的。”
龐雨有點好奇的道,“這又是何計較?”
“屬下一向喜歡在各處部署哨站,每每部署完成一個哨站,銀莊和船行就能跟著有來,心中那種欣喜,就像幫大人開疆拓土了一般,就為著這么點欣喜,每次部署哨站都要親力親為。”
龐雨面色柔和,將那呈文紙放在茶幾上不再看,往后靠在椅背上專心聽江帆說話。
“但部署完成之后,屬下卻疏于管教,用人也多有失察,暗哨司的長蛇陣笨拙臃腫,中間出了不少錯漏,也出了不少敗事的人,屬下最近反思,暗哨司不能光按營伍管,還要按著衙門管。”
龐雨第一次微微點頭,江帆稍稍加快語速道,“暗哨司現下三千二百余人,漕幫以萬計,開辟哨站這類事務已有固有章法,由各區主管自行部署便可,屬下既任把總,應管全司之事,管好這長蛇陣的大局。尤其要先彌補之前各項錯漏,有些錯漏還十分要緊,比之開辟哨站更需要屬下處置,今年以來屢次發覺各處漕幫販私牟利,且在沿江各城開張賭檔青樓,與地方爭斗中發生命案十余起,而致地方衙門暴怒,地方便有人來爭奪碼頭,銀莊船社也受牽連,如此對暗哨司正業不利,漕幫一切行事應回歸正業,以安慶營大局為重,這是小人要辦的第一要務。”
龐雨繼續點點頭,江帆接著道,“之后還有些事,雖然牽涉的人不多,但是根上的要緊事,譬如安慶府城銀莊分號,這里管著發陸營兵餉,是要緊的地方,暗哨司發覺一件震怒之事,安慶營近年征募江北各地流民中,有大約三成為單身來到安慶,其中有數十人在歷次戰役陣亡,其并無家眷留存,但銀莊賬目中余錢卻被人冒取。”
龐雨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江帆語氣凝重的道,“如此重大的事項,原本應該及早上報中軍書房,但其只牽涉數十人,總署的人拿不準主意,就是差了方才說的得力之人,以致此事留存總署,一直等到屬下返回安慶才得知,其間不知又有多少陣亡將士資財無存,這也是暗哨司臃腫遲鈍表征。屬下知道此事是銀莊中一些人私下犯事,也必定有軍中人牽連,劉若谷遠在南京,自然也管不到那么細致,但安慶營兵將前方奮戰陣亡,身后資財卻被安寢高臥的小人私奪,其濫惡不可說……”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