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一聲極度壓抑,仿佛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干笑,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寧靜。
是白長青。
他臉上的駭然與僵硬,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謬到了極致,反而生出的扭曲笑意。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他再一次笑了起來,笑聲比之前更加癲狂,更加尖銳,充滿了神經質的瘋狂!
他笑得彎下了腰,一手捂著肚子,另一只手指著那兩個跪在地上的護衛,指尖都在劇烈地顫抖。
“你們……你們這兩個狗東西!”
“我看你們不是膽子被嚇破了,你們是腦子被秦楓那個廢物給打爛了!”
白長青猛地直起身,雙目赤紅,臉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如同猙獰的蚯蚓!
“放屁!”
一聲怒吼,震得庭院中的落葉都簌簌作響!
“你們說的每一個字,我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廢掉李虎?!”
“神藏境六重的李虎?!”
“他秦楓憑什么?!”
白長青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在庭院中來回踱步,唾沫星子橫飛。
“就憑他那個被奪了神瞳圣脈,連條狗都不如的廢物身體嗎?!”
“開什么玩笑!”
他猛地停下腳步,死死盯著那兩名護衛,眼神兇戾得像是要吃人!
“你們當我白長青是三歲小孩嗎?這么好糊弄?!”
“兩年前!”
“就在兩年前!那個廢物在百寶閣門口,被王富貴當著半個南陽城人的面,像條死狗一樣扔出去!”
“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件事,鬧得四大家族人盡皆知!他秦楓,他整個秦家,都成了南陽城的笑柄!”
白長青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仿佛只有這樣,才能驅散心中那一絲絲不受控制滋生的寒意。
“當時的他,連開脈境都沒有!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區區兩年時間!”
“他就能從一個凡人,一躍成為能夠碾壓神藏六重的絕世高手?!”
“你們告訴我!”
“這可能嗎?!”
“就算是傳說中不朽神朝的皇子,就算是神魔轉世,也沒有這么離譜的修煉速度!”
他的質問,如同一連串的炸雷,在庭院中回響。
一旁的白家家主白章,此刻也緩緩地從那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沒有像兒子那樣失態咆哮,但那緊緊皺起的眉頭,卻顯示出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那雙渾濁而精明的老眼中,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疑竇。
天方夜譚!
這四個字,就是白章此刻心中唯一的想法。
這完全違背了他數十年來對武道修煉的所有認知!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就在父子二人一個暴怒,一個深思,都陷入自己的邏輯怪圈時。
那個清冷如月的聲音,再一次,冷靜得可怕地響了起來。
“爺爺,父親。”
白沐月向前踏出一步。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秋水般的眸子里,卻已經褪去了最初的驚駭,只剩下冰雪般的理智與冷靜。
“現在糾結秦楓的修為是怎么來的,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她的聲音,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暴怒的白長青頭上,讓他瞬間冷靜了不少。
白沐月沒有看他們,她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地上那兩名護衛的身上,仿佛要洞穿他們的靈魂。
“我只問一個問題。”
“李虎,是城衛軍大統領。”
“更是城主李偉君,最看重的親侄子。”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也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秦楓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廢掉了李虎的修為。”
“這等同于,是當眾狠狠地抽了城主府一個耳光,把李偉君的臉,踩在腳底下摩擦!”
“以李偉君那睚眥必報的性格……”
白沐月微微一頓,清冷的眸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
“他,會讓秦楓活著離開百寶閣嗎?!”
轟!
這個問題,比之前“廢掉李虎修為”那句話,帶來的沖擊力更加恐怖!
如果說前者是難以置信的荒誕。
那么后者,就是血淋淋的,無法回避的現實!
是啊!
李偉君是誰?
南陽城的天!
一個神藏境巔峰,半只腳已經踏入真血境的絕對強者!
他會容忍一個小子,在他的地盤上,廢掉他的親侄子,還安然無恙地離開?
絕無可能!
白長青臉上的怒火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白章那剛剛舒展一些的眉頭,再一次,擰得更緊了!他甚至感覺到了一股寒氣,從腳底板,一路躥升到了后腦勺!
整個庭院,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兩名護衛的身上,等待著那個最終的,決定命運的答案。
那兩名護衛被白沐月那洞穿人心的目光看得渾身發毛,其中一人抖得更厲害了,結結巴巴地開口:
“沒……沒有……”
“城主……城主大人后來……確實是來了……”
聽到這里,白長青和白章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