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震耳。
瀟瀟雨幕中,漂浮著戰場的余燼。
驚雷瘋狂的閃耀了幾下將戰場映照的宛若白夜。
此時此刻的戰場中,形勢已經是朝著天門這邊一片倒,倒向什么程度?這種程度就是典褚帶著一些假裝開啟了萬物界的人,朝著對方沖鋒過去就足夠了,邪龍組的人雖然還有殘余,但是此時此刻,他們群龍無首,可以說是一盤散沙。
一支軍心渙散的隊伍,是不具備著戰斗力的,哪怕他們擁有極高的境界,但是戰意已失,再這樣負隅頑抗下去,有何意義?
邪龍組的人紛紛的跪在地上,朝天門這邊求饒。
而天劫這邊,本可以爆發出一個巨大的傳送陣奧利哈綱將一群人全部都傳走,但是,半路上面殺出來的皇甫龍戰,打亂了諸葛桐神他們的全部計劃。
小諸葛的碎片也所剩不多,根本無法支撐這么多人一起走。
在只能夠走一小部分的情況下,諸葛桐神假情假意的大公無私,但是換來的,卻是天劫戰士們爭相掩護。
他笑了,他笑這群蠢貨,實在是傻的可憐。
當然,天劫跟天門的兩批戰士也有交鋒、也有沖突。
“轟轟轟…”雷聲不斷的響起著,傾盆大雨的戰場邊緣,東部,一個天門的戰士已經脫離了隊伍,右手舉著戰刀,對著前方喊道“別跑了。”
前面,一個天劫的人背著一個受傷的伙計,在暴雨中跑進了前方的密林中。
他的身體越來越疲憊,背上的弟兄說道“放下我吧,你自己跑。”
“不可能好嗎?”,這家伙眼神堅毅“我不會拋棄我的兄弟和同伴。”
“沙沙沙…”狂風將樹林吹拂的婆娑作響,被雨水打濕的樹葉不斷的紛紛飄舞墜落,樹林中的枯枝,隨著他的奔騰不斷的被踩斷,發出破裂的脆響。
很快,他既堅持不下去,也被一根樹藤絆倒了。
撲通一聲,兩個天劫的戰士,一個重傷,一個輕傷,摔倒在地上。
背后追擊的天門伙計,腳步緩慢了下來,一邊喘氣,一邊將手中的刀子握緊,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慢慢的靠近他們說道“你們怎么往樹林里面跑,你們的大干部諸葛桐神,難道不會帶你們走嗎?”
“那些結界碎片的力量,只能夠支撐四五個人走。”,天劫的人站起身。
重傷的人說道“哥們兒,求求你,殺了我,你放他一馬,他剛青春年華。”
“閉嘴。”,輕傷的家伙說道“我怎會茍且偷生?”
你叫什么名字?天戰問道。
“章寧。”,他指著重傷的人說道“他叫法浮屠。”
而后,章寧的目光看到了眼前這個天門的戰士,他同樣是一個少年,匕首上面刻著他的名字,他試探性的問道“你叫…南生?南吳城生的?”
“是。”,陳南生點點頭,而后將匕首放下來。
他將衣袖上面的天門徽章摘掉,隨后深呼吸一口氣,從口袋里面拿出一些簡單的藥酒和繃帶,丟向了前方,章寧不敢撿,害怕是什么陷阱。
而陳南生則是說道“像我們這樣的最底層,還不能夠像高手那樣,仗劍天涯,隨身攜帶的東西,就是跌打的藥酒,和治愈傷口的繃帶,這是基本中的基本,放心的用吧,天門的戰士,在世界的口碑還算可以的吧?至少,不會做這種突然偷襲的骯臟事情。”
章寧將東西遞給法浮屠,依然握著刀說道
“你今天放了我們,改天,我們可能會殺很多天門的人。”
會這樣嗎?陳南生的臉上露出了一些疑惑,隨后低下頭,微微淺笑說道“好吧,我剛剛加入天門三個月,估計還沒歷練好,那種置人于死地的狠辣以及那種寬闊的心胸,我都不具備。”
章寧點點頭說道“我們都加入沒多久,沒必要拼的你死我活,尤其是像我們這樣的身份。”
誰知道呢?
陳南生聳聳肩,突然回頭,目光深邃的看了他們兩人一眼。
隨后跳躍而起,將一根粗壯的樹枝直接斬斷。
樹枝鏈著密集的枝葉,覆蓋了這條隱秘的小徑,他走出樹林的時候,才將天門徽章佩戴上,而后深呼吸一口氣,奔向前方的戰場。
暴雨持續不停,姜離的頭發在滴水。
面對突然出現的夜影和龍戰,還有接下來,典褚帶著這么多人去清掃戰場的舉動,姜離真的是震驚了。
憤怒,是第一感覺,他們在干什么?為什么所有的鏡頭,都不拍我?
沒有老子,這場戰斗,能夠這樣輕而易舉的結束嗎?
不管是老子的策略,還是對節奏的把控,還是我親自上陣,誅殺對方兩名大將,甚至差點將敵聯盟全軍覆沒,就這一系列的操作,誰他娘能夠挑出一丁點的毛病?
典褚做了什么?恩?
他只是像一個呆瓜一樣站在原地,只是一個撿現成的家伙!
不對,不對,夜影是天門的守護神,如果不是天門集團受到要致命的傷害,或者是夏家的人受到了絕對的危險的情況下,他一般是不會現身的,從前夜影每一次的現身,都是天門的人遇到種種危險,難道這是…
天哥派遣來保護我的嗎?
不是,他剛剛出來,夕陽劍便出鞘了,他不是來保護我的,他是來殺我的。
憤怒過后,姜離慢慢的恢復了理智,很多事情開始逐漸的想通。
我做了什么,不可饒恕的事情嗎?
還是做了什么,損害了天門利益的事情嗎?
“老子他媽辛辛苦苦戰斗到現在,憑什么!!!”
理智之后,是近乎帶著委屈般的憤怒,姜離將兩把圣劍狠狠的投擲在地上,眼神血紅,腮幫子上面的一條條肌肉,因為激動的心情都在顫抖著,他看著龍戰,用力的一皺眉,有些哽咽的問道“龍戰,我不是英雄嗎?”
皇甫龍戰靜靜的站在他的前方,身后的鳥羽大氅隨風飄舞。
他的聲音和語氣,都很平靜和溫和“是,姜離,你真的是英雄。”
那為什么?姜離用疑惑的目光看著他。
“城鎮神器、暗黑界、圣域戰場暗黑城,搞出一大批的暗黑界的戰士出來,姜離,你是創新者,你是比唐夜麟的腦筋還要靈敏的人,你不僅敢做,而且非常的大膽。”
姜離,這是智。
“把控戰場節奏、將敵方打的只剩下殘兵敗將、毒劍仙狼狽逃竄,一個人就敢跟七爪圣龍硬鋼,并且取得了勝利。”
姜離,這是勇。
龍戰對著他豎起大拇指“你就是一個智勇雙全的戰將,沒有人會去否定這些,我相信,也有人愿意站出來去肯定你,就連我也坦蕩的表示,你是個人才,而且,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看到自己取得了龍戰發自內心的欽佩,姜離的臉上出現了喜色。
龍戰哥夸我呢,難道,不是所想的那樣?是我誤會天哥了?
姜離這樣想著,表情也緩和了不少。
“不光是我佩服你,只要是觀戰的人,無論敵我,上到殿長唐夜麟,中到大將刑烈阿罪,下的戰士十八線,我相信很多人都對你有了一個新的審視,你既讓人高看一眼,也同樣打了很多人的臉,你用實際行動在說明,天門,也可以如此的戰無不勝,不必唯唯諾諾。”
對啊,龍戰哥!
姜離握著拳頭怒吼“這就是我向天哥保證的呀,我要打出天門的風采。”
而且…
姜離指著遠處的戰場說道“看到了嗎?敵方聯盟被我打得潰不成軍,像狗一樣的大呼小叫,這就是我對天哥的承諾,我姜離做到了。”
雖然說,我這幅迫切邀功的嘴臉,有些難堪。”
但是誰規定,人必須大度?
誰他媽規定,做了事,不能夠驕傲的說出來。
“我為天門打下了榮耀,我為什么要低調,我就要大大方方的說出來,我知道,比我強的人,數不勝數,在強者面前,我仍然是一只螻蟻,可我,就是勝利了,我為什么不能夠接受鮮花和掌聲?我為什么不能夠高調做事?我為什么要隱瞞我的能力…”
一直退,一直低頭,一直忍讓。
等我該炫耀戰績的時候我都不炫耀,不好意思問一句…
天門,是一個規定只有一些人勝利,才能夠喝彩的地方嗎?
不是吧??!!
“姜離,牛。”,皇甫龍戰絲毫不吝嗇自己的掌聲和喝彩,用力的鼓掌,臉上的敬佩也是看的出來,發自內心,但是他這樣,姜離忽然明白了過來,有些警惕的后退了一步。
姜離這輩子,只害怕一種人,就是龍戰這種。
容易憤怒的人被情緒掌控,給點甜蜜語就行。
而陰險的小人大多數貪婪,只要隨便施舍些渣渣,他們就會感激涕零了。
豪爽的人多自寡,容易孤獨,給點溫暖就行。
優柔寡斷的人喜歡迎和,給點主意就行。
善良的人很容易被找到軟肋,抓住狠狠的捏;無知的人很容易莫名其妙自信,先捧著他然后狠狠的踐踏他的愚蠢便可。
但大多數人往往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人。
……
而龍戰這種,是姜離是畏懼的—海一樣的人。
見過世面,歷經風雨,既善于洞察人心,自身的語和行動也很謹慎,一拳打過去,像棉花一樣軟軟的,雙方都不疼,因為讓你疼沒用,他要讓你死。
這種人深不可測,你在想什么,你下一步要做什么,他們都拿捏的死死的。
最狠的就是,他們不管什么微表情、動作、行為亂七八糟的。
等同于說,你做任何一切都沒用。
因為他們的目標很明確,你做什么都沒意義,不會改變他們定下的結果。
他們立場極強,做事快準狠,甚至…毒。
簡單點理解就是,只要是夏天的命令,哪怕就算是讓他們拿起刀殺自己,他們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龍戰從煙盒里面拿出一根香煙,點燃后說道“姜離,你可以卸下防備了,因為戰場已經結束了,你看啊,典褚他們已經在抓俘虜了,雖然說小諸葛很遺憾的跑掉了,但是我們這次可以說,大獲全勝,很快,今天世界的頭條,鋪天蓋地都是我們天門勝利的消息。”
姜離冷冷的問道
“那頭條的標題是什么呢?”
龍戰瀟灑的吐了一口煙霧,微微一笑說道
“顯而易見,典褚帶領著萬物界的天門兄弟們,大戰敵方聯盟,最終取得了輝煌的勝利,雖然說標題可能會變,但是典褚、萬物界、勝利這些核心字眼,是不會改變的。”
龍戰的右手每一根手指刻著一個字母,他伸出手,將散下來的劉海重新收拾上去。
剃空兩側的背頭下棱角分明消瘦的臉上是認真的表情,深邃的灰褐色瞳孔沒有盯著看姜離。
但,卻沒有離開過姜離。
呵呵呵,姜離真的笑了,他問道“核心字眼,不是姜離、暗黑界、勝利嗎?”
龍戰并沒有回答,抬起頭,吐著煙霧。
姜離的后槽牙用力的咬緊,腮幫子的咬肌頓時緊緊的凝聚起來,他的臉上是一副不服氣的表情,鼓著氣,伸出手,握住了圣劍的劍柄。
不死心的問道“龍戰哥,可以是跟姜離有關的內容嗎?”
氣氛頓時凝重了下來。
鮮血匯聚成一條條的細流,從他們腳下的草地中不停的流淌過去。
他握著煙盒遞過去“姜離,抽根煙,這件事情,可以用交談解決的。”
“我不要…”,姜離拿出圣劍直接就是一個揮斬,兩道劍鋒飆射過來的時候,奧丁戰刀從天而降,立于龍戰的前方,同樣是爆發出兩股刀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