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很多聲音聽多了,都會覺得吵鬧。
唯有雨聲,聽得再多遍,也不會覺得吵鬧。
南吳城,城外,夜,微風夾雨。
墓園外面,漆黑的馬路盡頭,隨著兩束車前燈的照耀,光芒撕碎黑暗。
細雨光芒中自由自在的飛舞著,而后隨著車前燈的消失,同樣隱于夜幕中,墓園門口,車輛停下,跟守衛交流了一下后,江靈兒站在屋檐下,點燃了一根女式香煙,看著一點點消失在墓園中,少主的背影。
順著階梯走上墓山,第二十層‘吉祥地’,帶著墨鏡的君麒麟站在了阿梨的墓前。
盡管這里只是一個衣冠冢,但是墓里面,放著一個盒子,里面有日記、有寄托思念的信封、有信物…有寄托。
漂在風中的細雨是沒有聲音的,只會讓黑色的雨傘沾滿淚水。
“你我都在期待的這一天,它來了。”,君麒麟將一束“鷺鷥草”放在了墓前,墓碑上面寫著:吾友-夏知梨墓。
吾友既吾愛,吾愛為摯愛,此愛雖陰陽,半分不減衰。
“以前不懂的時候,經常問你的一個問題就是,什么叫愛與友情,其實我現在還是不算懂,但,我理解,大概就是你想要吃糖,那枚糖果在很遠的地方,可我會向哪里跑去,然后給你,重要的不是我跑了多遠,踩了多少的荊棘,而是你會開心,會笑。”
鷺鷥草隨風飄動了,仿佛是阿梨聽到了。
“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情,可能就是那時候不夠能力去保護你,全世界的人都不喜歡成長,比起看到你一點點的變強,他們更加喜歡看到直接強大的人,摟著一個女人,對著全世界怒吼:這是我的女人,我看今天,誰敢動她一根汗毛。”
嘿嘿,君麒麟說到這里的時候笑了笑。
“因為這里只有你我,我也就不擔心別人聽見,像以前那樣對你說話了,可是,等到我真正強大了,卻發現想要守護的東西已經沒有了,好奇怪呀…”
都這樣么?
真的,好奇怪啊。
“但是你放心,他們一個都跑不掉,天門的人,只要是遇到我,遇到我的隊伍,將無人生還,我為什么要去同情他們?我為什么要去包容他們?我…為什么要去原諒他們?不可能,那種狗屁規則,不可能。”
如果真的要遵守什么“天門之人既是王道”
那為什么要我君麒麟去遵守?
“如果這個時代有規則,讓我去溫柔的對待天門的人,那么這個世界的溫柔,為什么不能夠給你一份啊?”
我既不想要復仇,也不想要走深情專一的路線,我只是…
很想你。
“以后做的事情即便再骯臟,也沒有那天吞噬你的洪流臟,所以,祝我好運吧。”,君麒麟說話間,將另外一只手里面拎著的黑箱子慢慢的打開,里面,放滿了各式各樣的物品:
這是神顱族的腦漿,吃了能夠延年益壽,并且增加自己的等級。
這是《魔尸大典》,這東西能夠讓我召出很多雜兵。
這個像水一樣的東西是‘夜族詛咒’,可以讓我變得更強。
這個是…
哪個是…
“有些還挺好玩的,玩一玩之后,就沒意思了,我不需要這些東西,我足夠強大,如果我想要變得更加強大,我也會靠我自己的一技之長,我不需要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來附加我,我來到時代,本身就是將貘羽送上王座的,所以我不需要這些東西武裝自己的自卑。”
點燃打火機,箱子里面的所有東西,都在火焰中燃燒。
很多都是絕世的孤品,一把火之后,估計就再也不會問世了。
“我走了哦,下次再來看看你,再跟你多說會兒話。”
君麒麟將鷺鷥草放好,然后一顆紅豆從有溫度的手心中,緩緩的放在了阿梨的墓前。
回到車上,離開墓園,外面的車道上面人煙稀少,窗戶開著,風吹的很舒服。
“聽會兒歌?”,江靈兒問道。
君麒麟對著他歪了歪頭,示意你喜歡的就好。
聽著便問道這首歌叫什么,江靈兒說“囍。”
隨后說道“去哪兒,回影城區戰場那邊,還是去別的地方?”
“陪陪你吧,南吳是很不錯的城市,有你喜歡的地方嗎?”,君麒麟的話,讓江靈兒的臉上出現了一些紅暈,隨后她伸出手,將褲腿拉起來,里面穿著黑絲。
“不行。”,君麒麟搖搖頭,臉上有些嚴肅。
“少主,我二十歲了,你知道的,我一直為你留著。”,江靈兒卻沒聽話。
拉下去,不行,就是不行。
“我很差嗎?”,江靈兒有些生氣,牙齒咬著下嘴唇,憤憤的看著他。
下次一定,君麒麟想起來了最近新學的一個詞語。
我不,江靈兒堅持“這次一定。”
“你知道我不擅長哄別人。”,君麒麟的話,讓江靈兒用力的打了一個方向盤,皺著眉瞪著他,隨后又知道他的脾氣,無奈的哼哼了幾聲,一腳油門踩下去,朝著影城區的方向移動過去。
——
影城區,慘烈且…
一敗涂地的戰場。
地上,全部都是天門戰士的尸體,死相極其的慘烈,要么,是被一拳直接貫穿了身體,要么就是腦袋跟手臂離了幾百米遠的距離,而目前,只剩下紅纓一個人撐著,但是,她也是強弩之末,她握著手中的戰刀,一聲怒吼
“滾開!”
哎喲喲,左邊的邪龍組的戰士發出了害怕的聲音。
一刀,又朝著右邊揮舞“離我遠點。”
哈哈哈,右邊的邪龍組也發出了調侃的笑聲。
紅纓全身布滿了鮮血,是自己的,她身上也有很多傷口,而旁邊邪龍組的人,全部都是用貓戲老鼠般的眼神看著她,他們想要看看這位最近風頭正盛的天門新人,到底有多少血還沒有流干,到底…還能夠支撐多久。
遠處的海洋上面,物資也被烏魅他們劫持了。
這里重點要說一下烏魅這個人,這家伙出身自天涯海角勢力,血統是跟寒雨、蠻牛他們同等級的“五兇-九嬰”,但是說是九嬰,其實不如說是泥鰍血統。
怎么說?
因為這個家伙總是能夠特別滑溜溜的,從各式各樣的危險中逃走。
他最近一次出現,還是白色政府攻打蠻荒之地的時候,露了一面,但是后來又沒影兒了,不知道是他的嗅覺過于靈敏,還是對于未來有著特殊的感應,他又抽身而出了,目前,這個家伙的立場非常的模糊,但是再度出現,他又稱為了唐夜麟的部下。
說好聽點,叫做慧眼識主。
說難聽點,叫做三姓家奴。
在這個時代中,具備著超高智慧的人,他們有一個人性的弱點:
忠誠度很低。
九尾貓君公孫流雨、烏魅、十刑、冥府啊這些人,總是徘徊在時代的邊緣,但是又經常做著不容忽視的事情,這一次直接好家伙,這些人全部都在南吳城齊聚了。
來吧。
看誰陰的過誰,看你們這次誰能夠像泥鰍一樣,滑溜溜的鉆出去。
如果這幾個家伙組成一個隊伍攻打某個區域,那絕對啼笑皆非,打著打著幾個人全部都不見了,只剩下一群倒霉的弟兄們凌亂的站在風中,問著自己:
我們的…主將呢?
烏魅已經劫持了三艘物資船,上面的人也被他關押起來,許久不見,他的嘴唇更黑了,眉毛更白了,看起來更加的邪惡了。
小弟問道“烏魅大哥,您看起來氣色不是很好,海上風大,幫你拿件衣服?”
你說我嘴唇?烏魅憤怒“我這是天然黑,帶毒的。”
然后張開嘴,指著牙齒說道“看到我的小虎牙了嗎?咬一口下去對方嗷嗷叫。”
這樣開玩笑似乎不妥,他咳嗽了幾下,正色,背著手傲然的說道
“可以,幫我熬一鍋中藥補補吧。”
而前方的港口上面,高寒身邊跟著一個人慢慢的走上前,夜色散開,那個人緩緩的從黑暗中走出來,脖頸上面,刺繡著天殿隱修標志,一頭紫發,邊緣的一些頭發還扎成了小辮,穿著半馬甲,露腰,紫色眼影和口紅,肚臍眼上面還有這一顆銀色肚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