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刀男子借力疾退,身形如風中殘柳般向后飄搖,只想盡快脫離這片殺機四伏的戰場。
    然而祁連雪劍勢如虹,豈容他輕易脫身?
    她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銀色流光,如影隨形,緊追不舍!
    若單論修為根基與招式精妙,持刀男子自信絕不遜于祁連雪,甚至憑借多年生死搏殺的經驗,猶有過之。
    但此刻,他卻被逼得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一來,對方已然觸碰到了勢的門檻。
    那雖只是雛形,卻如同在雙方之間劃下了一道無形的天塹。
    每一次劍鋒破空,都隱隱帶著一絲超越招式的威壓,令他心神為之所懾,十成實力難以發揮七成。
    二來,也是最令他如芒在背的,便是一旁始終氣定神閑的姜塵。
    盡管對方此刻周身那駭人的殺氣已然收斂,仿佛只是一個普通的旁觀者。
    但上一個以殺為勢者,其兇名早已傳遍天下,他豈敢有半分松懈?
    那平靜的目光,比任何凌厲的注視都更讓人心底發寒。
    他必須分出大半心神警惕姜塵可能的出手,以至于在與祁連雪的交鋒中,只能被動接招,且戰且退。
    如此心神二分,堪堪應付了十幾個回合,持刀男子便已感到氣息紊亂,內力運轉滯澀。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握刀的手腕也傳來陣陣酸麻。
    久守必失。
    終于,在祁連雪如同暴風驟雨般的連環疾刺下,他環繞周身,水潑不進的刀網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凝滯。
    祁連雪眼神一厲,豈會放過這轉瞬即逝的破綻?
    劍尖如毒蛇吐信,精準地穿過刀光的縫隙!
    嗤!
    血花飛濺!
    持刀男子悶哼一聲,肩頭已然掛彩。
    好在他在最后關頭憑借豐富的戰斗本能強行扭轉身形,傷口不深,未傷及筋骨要害。
    但一股寒意已從心底升起,他清楚,若再如此被動防守下去,失手被擒乃至命喪當場,都只是時間問題。
    念及至此,他眼角余光瞥向依舊作壁上觀,神色淡然的姜塵,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瘋狂。
    他暗自一咬牙,探手入懷,摸出一顆龍眼大小,色澤猩紅的丹丸,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囫圇吞下!
    緊接著,他雙手結出一個古怪印訣,體內氣血如同沸水般劇烈翻騰起來,皮膚表面瞬間布滿不正常的潮紅,一根根青筋如虬龍般暴起。
    轟!
    一股遠超先前的狂猛氣勢驟然從他體內爆發開來,竟硬生生震開了祁連雪再次刺來的劍鋒!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終于讓姜塵一直平靜的眼神起了些許波瀾,帶著幾分探究與好奇。
    在姜塵的注視下,持刀男子雙目猛然變得一片赤紅,仿佛要滴出血來。
    他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咆哮,周身空氣開始劇烈扭曲,震蕩!
    下一個剎那,一個龐大,模糊,卻散發著洪荒氣息的虛影,自他背后緩緩浮現,并將其身軀籠罩其中!
    那虛影肌肉虬結,頂天立地,雖模糊不清。